挪威古堡
架構師面前的屏幕上，那個戴著墨鏡的貓咪頭像，仿佛在無聲地嘲諷著他。
他一口血噴在上面，猩紅的液體順著屏幕滑落，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跡。
“不……我不可能會輸……”
他嘶吼著，雙手在虛空中瘋狂敲擊，試圖調動深網的最后一點權限，發起反擊。
他要撕碎那個貓咪頭像，要抹掉那個可惡的女人！
……
涅槃工作室頂層。
陸亦辰看著窗外那些重新亮起、卻播放著霸王條款的屏幕，咂了咂嘴。
“嫂子，你這動靜也太大了，這下全世界都知道，地球換了個物業公司。”
他話音剛落，全球所有被接管的屏幕，畫面再次一變。
古板的用戶協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花里胡哨、充滿了各種閃爍特效的網頁。
網頁的頂端，用最大的字體掛著幾個燙金大字——【地球Online熱更新福利大放送】。
下面則是一排排商品展示框，像極了拼夕夕的首頁。
【商品一：全球網絡基礎套餐，原價998，現價9.9，限時秒殺！】
【商品二：VIP專屬電競加速通道，激情開黑不卡頓，僅售一元，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商品三：企業級防火墻租賃服務，附贈《贅婿神王》聯名皮膚，好評返現！】
全球幾十億人，呆呆地看著自己手機、電腦、電視上這個土味十足的購物網站，集體陷入了沉默。
剛剛還在為世界末日恐慌，現在卻要考慮要不要拼一單網費？
這畫風轉變得，讓人有點閃到腰。
“噗——”陸亦辰直接笑噴了，“嫂子，你這是把地球Online，直接做成全球最大的私服，還帶商城系統？”
蘇蕪端著茶杯，淡定地坐在沙發上。
“基礎運營，得先收回點成本。”
就在這時，總控室里的凌溪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老板！有情況！”
“深網殘余數據正在集結，檢測到超大規模的病毒集群，數量……無法估算！正朝著我們的根服務器沖過來了！”
總控臺的大屏幕上，一個代表著病毒的巨大紅色箭頭，正以勢不可擋的姿態，撞向代表著“地球Online”服務器的藍色護盾。
林周的臉瞬間又白了。
“嫂子，要不要物理斷網？！”陸亦辰也緊張了起來。
蘇蕪放下茶杯，走到總控臺前，看著屏幕上那毀天滅地般的病毒洪流。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把這些垃圾數據，重新打包一下。”
“打包成什么？”凌溪緊張地問。
“紅包。”
“啊？”
下一秒。
全球所有用戶的手機，都開始瘋狂地震動起來。
【叮咚！】
【恭喜您，搶到“地球Online熱更新福利”現金紅包元！】
【叮咚！】
【恭喜您，搶到“地球Online熱更新福利”現金紅包168元！】
【叮咚！】
【恭喜您，搶到“老板大氣”特別紅包666元！】
紐約，一個正在街頭祈禱的男人，看著自己手機銀行APP里突然多出來的幾百美金，愣住了。
東京，一個抱著頭準備等死的社畜，看著不斷彈出的收款通知，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掉在了地上。
全世界，無數人看著自己憑空多出來的錢，一臉茫然。
這是……什么情況？
天上掉餡餅了？
涅槃工作室頂層。
陸亦辰看著自己手機里那一連串的收款信息，眼睛都直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總控臺的大屏幕。
屏幕上，那股紅色的病毒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耗。
每消耗掉一部分，全球用戶的手機就會跟著震動一次。
“我靠！”陸亦辰終于反應了過來，“嫂子，你把病毒……全變成錢發出去了？！”
“數據本身沒有好壞。”蘇蕪淡淡地說道，“換個算法，就是另一種東西。”
陸亦辰立刻掏出手機，熟練地開啟了直播。
“家人們！家人們看到了嗎！全球紅包雨！”
“別問為什么，問就是我們涅槃工作室大氣！”
他把鏡頭對準屏幕上那個還在不斷被消耗的紅色箭頭。
“感謝！感謝這位不知名的‘架構師’老鐵，給我們送來的超級大火箭！”
“這波福利，全都是反派買單！大家別客氣，給我往死里搶！”
直播間瞬間炸了。
【66666，我就說涅槃爸爸是最大方的！】
【架構師是誰？不管了，好人一生平安！】
【我搶到了八百多！今晚就去吃頓好的！謝謝涅槃！謝謝那個倒霉蛋架構師！】
挪威古堡。
架構師看著屏幕上，自己釋放的病毒正在被對方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轉化成討好用戶的福利。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在為對方的聲望添磚加瓦。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攻擊，而是在給那個女人……上供。
“噗——！”
又一口鮮血噴出。
“我不信！”他雙眼血紅，狀若瘋魔，“金融！我要搞垮你的金融體系！”
他放棄了病毒攻擊，轉而調動深網最后的算力，開始瘋狂地制造垃圾數據，沖擊全球各大銀行和證券交易所的數據庫。
他要制造史無前例的金融海嘯，讓貨幣變成廢紙！
涅槃工作室。
林周的尖叫聲比剛才還要凄厲。
“老板！全球金融數據紊亂！有天量的虛假交易指令正在生成！股市要崩盤了！”
他捧著平板，手抖得像是在打擺子。
“別慌。”蘇蕪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對凌溪說道，“把這些數據流，導向該去的地方。”
“收到。”
凌溪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幾乎是同一時間。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世界自然基金會、國際紅十字會……全球上百家大型慈善機構的官方賬戶，開始收到海嘯般的捐款。
每一筆捐款數額都不大，但架不住數量多。
一秒鐘，就有幾千萬筆捐款涌入。
慈善機構的會計們都瘋了，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世界各地的貧困地區，突然收到了來自聯合國的巨額援助款項。
無數瀕臨滅絕的動物保護項目，獲得了足以讓它們延續幾十年的資金。
一場足以摧毀世界經濟的金融攻擊，在蘇蕪的彈指一揮間，變成了一場全球規模最大的慈善盛宴。
陸亦辰的直播間里，氣氛已經達到了頂峰。
“家人們！看到了嗎！什么叫格局！”
“我們嫂子，一邊發紅包，一邊做慈善！”
“再看看那個架構師，只會搞破壞！高下立判！”
“再次感謝‘架構師’老鐵為全球慈善事業做出的突出貢獻！雖然你人不行，但你送的錢是真香啊！”
古堡里。
架構師看著屏幕上，全球各大慈善機構發出的感謝信，收件人那一欄，寫的全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架構師先生”。
他的心態，徹底崩了。
他傾盡所有，發起了兩次足以毀滅世界的攻擊。
結果，一次變成了給全民發錢的紅包雨，一次變成了感動全球的慈善捐款。
他不僅沒能傷到對方分毫，反而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國際活雷鋒？
這是什么離譜的展開？
“啊——！！！”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深網的能量，耗盡了。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在加速自己的滅亡。
涅槃工作室。
凌溪看著屏幕上那個迅速縮小的能量源，興奮地喊道。
“老板！他沒藍了！深網的底層結構正在崩潰！”
大屏幕上，代表著深網的那個復雜模型，正在像沙子堆成的城堡一樣，一塊塊地剝落、坍塌。
一個又一個被囚禁在其中的“NPC”數據，化作光點，消散在虛擬空間中。
架構師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數據化的身體上出現了無數裂痕。
他知道，自己完了。
“游戲，結束了。”蘇蕪看著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架構師的坐標點，正在逐漸暗淡下去。
她轉頭對謝靖堯說道：“該收網了。”
謝靖堯點了點頭，拿起了桌上的內部通訊器。
蘇蕪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這個私服，以后歸我管了。”她輕聲說道。
就在深網即將徹底崩塌的最后一刻，無數破碎的數據流中，一個被層層加密，隱藏在最深處的金色文件夾，突然浮現了出來。
它沒有隨著深網的崩塌而消失，反而像一顆啟明星，靜靜地懸浮在虛無之中。
凌溪第一時間發現了它。
“老板！那是什么？”
她試圖解析那個文件夾，卻發現自己所有的指令都如同泥牛入海。
那文件夾的加密等級，遠超她的認知。
蘇蕪也看到了那個文件夾。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夾的文件名上，眼神第一次出現了些許波動。
文件名很簡單，只有一行字。
——《關于S-001號管理員權限來源的分析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