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么？系統開發出的新功能？”
姜驕對著湖面晃了晃，倒影里，她腦袋上頂著的亂碼詞條也跟著晃。
已經暈過去的骨多跟骨打腦袋上，則分別頂著【炮灰甲】和【炮灰乙】。
姜驕：“……”
過分了啊。
系統9527徹底喪失了斗志，落在水里跟蔫吧的浮萍似的。
姜驕莫名覺得，如果對方有實體表情，現在的表情應該是心如死灰，兩眼放空宛如一條風干的咸魚。
【為什么男主死了還能打出成就跟結局？】
【這不科學。】
【男主死了，以后系統怎么發布任務，怎么結算積分獲取能量？】
9527小小的機械腦里，充滿了困惑：
拒絕完成任務的女主，偏移的故事劇情，死的不能再死的男主……
從綁定這個宿主開始，所有的事就像野馬奔騰，一發不可收拾。
就像不斷運行的錯誤代碼——
盡管錯漏百出，像是程序員喝了三斤白酒以后做夢用腳寫出來的，但竟然還能正常運行。
誰家女主追著男主殺？
誰家女主面不改色地拿男主尸體喂鱷魚？
誰家女主知道要攻略男主，第一反應竟然是“此子斷不可留”？
如果以后系統發布攻略任務，其他攻略對象，是不是也會被她變成尸體？
9527覺得，按照姜驕的性格，她還真就能做出來。
冷冰冰的攻略對象變成實實在在的積分什么的。
——那哪是任務，那是生死簿。
指誰誰死。
系統恨不得就此死機。
它頭一次產生了類似人類“后悔”的情緒。
“別灰心啊。”
姜驕原地跳了跳，發覺身體是從未有過的輕松靈敏：
“你看，雖然男主死了，但我還活著。
你既然換不了宿主，那咱們現在就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只要你把腦子里的黃色廢料抖干凈，以后不挖坑害我……
我盡量保證后面象征性做做任務，收取積分，不至于讓你太難堪，怎么樣？”
——參謀部分析過，“系統”與其說是程序，其實更像智慧程度不高的智慧生命。
它一直督促姜驕完成任務，應該也有自已的目的。
但不管對方是為了什么，姜驕都不可能完全聽命對方。
……
【真的？】
9527顫顫巍巍飄到空中：
【你真的會做任務？不會再殺死任務對象？】
“我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又不是什么殺人狂魔，沒那么血腥暴力。”
姜驕笑瞇瞇的，活像是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
“我們也不是敵人，所以，要合作嗎？”
9527沉默一下。
它還有別的選擇嗎？
不說其他，男主的尸體還在水底泡著呢。
它要是拒絕合作，姜驕她是真敢擺爛不做任務的！
看出了9527的遲疑，姜驕眼睛彎彎：
“要合作的話，是不是該展示下你的誠意？比如，聊一聊你之前說過的，‘劇情’是怎么回事？”
電子噪音“沙拉沙拉”片刻，9527才不情不愿地向姜驕展示了一段文字劇情。
那是一本名為《穿越獸人世界：霸道獸王輕點寵》的狗血言情嬌妻文。
女主A誤入獸人世界，被外出抓捕奴隸的金獅獸人犽帶回部落，然后被金獅部落的巫師發現人類身份，成為獸人世界唯一的人類女性。
由于人類的身份，女主受到無數實力強勁的獸人追捧：
陰郁俊美，半人半蛇的蟒獸。
溫柔帥氣，人夫感十足的象獸人。
高貴冷漠，擁有天使外形的翼人。
忠心耿耿，擁有偏執占有欲的銀狼獸人。
艷麗動人，口不對心的傲嬌鮫人。
無論是溫柔知性，陽光開朗，陰郁多疑，帥氣霸道的獸人，都熱烈追求起了女主。
女主被對方爭奪，戰利品一樣隨波逐流，然后和多位獸人開啟了多段虐心虐腎的“唯美愛情”。
而金獅犽，是戲份最多，也是最癡迷女主的一個。
整個小說都是一個套路：：
女主出現，男主驚艷，女主嬌弱反抗，反抗無果，半推半就，虐戀情深，日久生情。
在多位愛慕者追求下，女主利用系統商城的“冰肌玉骨丹”，“好孕丹”，“生子丹”等道具，一個接一個的生下擁有獸人血脈的孩子。
隨著女主的“追求者”越來越多，女主甚至憑借積分兌換基因改良藥劑，成功幫助男主們突破壽命限制。
然后？
然后大被同眠，講述女主與百來位愛慕者們醬醬醬醬幾百萬字。
故事最后，顏值突破人類水平的女主，小鳥依人地依偎在高大俊美的男主懷中，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滿臉母性光輝。
——她放棄回歸地球，選擇成為獸人世界的“萬獸之母”。
……
“哇。”
姜驕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驚嘆，那位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主，一生何其“波瀾壯闊”，何其……腎好。
她一點都不覺得羨慕。
只覺得可怕。
這哪里是長了個腎，這是六味地黃丸成精。
一天二十四小時，女主除去睡覺，平均要跟七名獸人談情說愛，順便抽空生個孩子。
整個故事雖然用夢幻口吻描述，可姜驕依舊從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嗅出了森森血氣。
獸人們真的愛“姜驕”嗎？
用珍貴珠寶哄著她，用華美的綢緞包裹她，然后以“愛情”為名，編織一套甜蜜的殼子，讓她清醒的沉淪。
沒人在意她的拒絕。
小說結尾，女主真的還是“人”嗎？
姜驕表示懷疑——但她情緒上并沒有太大波動。
她很清楚，自已真是存在的，活生生的，擁有獨立思想的人類。
故事只是故事，她永遠不會，也不可能成為那個死氣沉沉的“姜驕”。
【雖然犽死了，但宿主可以換個攻略對象。】
9527燃起一絲希望：
【如果不喜歡犽的性格，還有其他角色可以攻略。
宿主可以購買商城道具，傳送到其他幾位男主身邊。】
畢竟犽只是男主，還有其他優秀角色，總有一個能讓宿主心甘情愿做任務的吧。
“什么，你是說像犽這樣的刷分……咳咳咳，這樣的還有好幾個？”
姜驕眼神一亮，隨即意味深長地看一眼9527：
“讓他們愛上我有什么意思？”
她看似溫良，但實際上，骨子里卻浸著一種潛藏的瘋勁。
不然也不會一回來，就盤算著搞死金獅。
在知道“姜驕”的未來后，她藏在心底，那一絲隱秘的，因為渡渡鳥事件逐漸膨大的野心，再也收不住了。
對力量的渴望，讓姜驕急迫到骨頭都開始發癢。
她要那么多獸人男主的愛做什么？
她要讓他們尊敬她，崇拜她，敬畏她，愛重她，畏懼她。
她要讓他們看她的眼神里，不敢帶有一絲褻瀆，只有最純粹的，對強者的畏懼。
這是一整個陌生的世界。
只屬于她的，完完全全等待被開發的新大陸。
姜驕不想做什么狗屁萬獸之母，她要做獸王。
讓獸人男主俯首稱臣。
讓他們再也不敢冒犯自已。
誰說華夏只有五十六個民族？
多一個“獸人族”，好像也不錯。
……
……
9527覺得宿主現在的眼神有點可怕。
但情勢所逼，它只好被逼著簽下各種“喪權辱國”的條約，捏著鼻子跟姜驕約法三章：
系統以后不會強迫姜驕做任務，也不會私下搞什么小動作，但姜驕要保證系統的日常能量供應。
所謂的能量，就是其他人對系統宿主產生的情緒波動。
“合作愉快。”
姜驕微微一笑，在9527期盼的眼神中打開了系統商城。
在她身后。
兩頭小山一樣的黑色狼犬，呼吸逐漸微弱，生機正一點一點慢慢流失。
……
【宿主想救治這兩條基因等級只有C級的獸人？】
9527智能性不高，但也知道現在要討好姜驕，于是立刻飛到姜驕頭頂，提出建議：
【可以購買系統里的低級基因藥劑，一支只要四千積分。】
【宿主真聰明，你救了他們，他們對宿主的好感肯定會大大提升！】
姜驕敷衍地“嗯嗯”兩聲，視線在商城列表里快速瀏覽，然后果斷下單了另外兩件跟救治全然無關的道具。
【宿主？？？】
9527是真的摸不清姜驕要做什么。
“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是一個毫無保留，肯用全部積分去救治陌生人的大好人呢？”
姜驕打開背包，熟練地找出急救箱，摸出一板白色藥品：
“現在就賭一賭，這兩條小狗的運氣怎么樣了。”
兩支低級基因藥劑，就是八千積分。
積分是她現在手里唯一的底牌，也是和多方周旋的底氣，不能動。
——況且當初后勤部門方方面面都考慮過，自然也包括眼下這種特殊情況。
只見白色藥片包裝上，清楚地寫著劑量用法，以及幾個黑色宋體大字：
“獸用消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