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過去。
舒邇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女人，還有那個六七歲大的男孩，沉默了幾秒，走到關(guān)東煮的柜臺前，對店員說:“麻煩再要一份，每樣都要。”
付完錢，她端著滿滿一杯熱氣騰騰的關(guān)東煮走回來，遞給那個一直眼巴巴看著的男孩。
男孩愣住了，抬頭看母親。
孫母也愣住了，忘了哭，呆呆地看著舒邇。
“給孩子吃吧。”舒邇將杯子輕輕塞到男孩手里，然后看向?qū)O母，語氣緩和了些，但立場未變，“阿姨，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孫文賓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后果，您保重。”
說完，她不再看那對母子的反應(yīng)，拿起自已那只剩湯底的紙杯和帆布包，轉(zhuǎn)身離開。
推開玻璃門，傍晚微涼的風拂面而來，心頭的滯澀稍散。
舒邇低頭將空紙杯扔進門口的垃圾桶，再抬眼時，正看見沈復(fù)汀大步朝她走來。
沈復(fù)汀剛結(jié)束會議，見何譚在外面候著。
自從上次舒邇找過律師后，怕孫文賓找舒邇麻煩，沈復(fù)汀就讓何譚找人盯著，有情況立即跟他匯報。
得知孫文賓媽媽去找了舒邇，他立刻提前下班趕了過來。
沈復(fù)汀目光先是落在她臉上，而后看向她身后的便利店。
透過玻璃窗，隱約還能看見里面那對母子，母親正低頭抹淚，男孩捧著一大杯關(guān)東煮不知所措。
“孫文賓的家屬？”沈復(fù)汀皺眉，順手接過她手里沉甸甸的帆布包。
舒邇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輕輕呼出一口氣，挽住他的手臂，拉著他往家的方向走。
“是孫文賓的媽媽，帶著小兒子找到我這兒來了。”她解釋道。
沈復(fù)汀:“來求情？”
“嗯。”舒邇點點頭，靠著他，“我沒答應(yīng)。”
沈復(fù)汀將她往身邊帶了帶，為她擋住側(cè)面吹來的風。
就在這時，孫母從便利店內(nèi)追了出來。
孫母攔在舒邇面前，語速很快:“文賓他，他做錯了，大錯特錯！他胡說八道，敗壞了你的名聲，該罰，真的該罰！”
她聲音陡然帶上哭腔:“可是那賠償?shù)臄?shù)目，我們家的情況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錢啊！文賓他也知道錯了，后悔得不行，這幾天不吃不喝，還總說些不想活了的話……阿姨替他跟你道歉，只要你能原諒他，我跪下道歉都行。”
說著，孫母竟雙腿一軟，就真要往下跪。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托住孫母的肘彎，阻止了她下跪的動作。
“有話好好說。”沈復(fù)汀松開手，插進褲袋，“以死相逼、下跪，逼她點頭，這是威脅，還是求情？”
“不、不是威脅……”孫母慌忙擺手，眼淚又涌了出來，“我就是沒辦法了呀！他爸前幾個月在工地摔斷了腿，我又是個干保潔的，掙不到什么錢，要是文賓現(xiàn)在垮了，我們家也得垮，他弟弟還這么小……”
“垮了？”沈復(fù)汀的語調(diào)依然平直，聽不出喜怒，“你兒子在散布謠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的行為會不會毀了別人一輩子？會不會讓別人的家垮掉？”
說著，他想到前幾天舒邇那副魂不守舍的狀態(tài)，心頭那簇火苗燒得更旺了幾分。
“你這一跪，跪不回他抹黑我太太的那些話，更跪不輕他要擔的責任，可能賠的錢還會更多。”沈復(fù)汀的語氣陡然轉(zhuǎn)冷，“現(xiàn)在后悔？晚了。”
孫母被他幾句話噎得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發(fā)不出聲音。
舒邇輕輕拽了拽沈復(fù)汀的衣角。
她看著女人，深吸一口氣:“阿姨，孫文賓是成年人，他需要為自已的言行負責。律師函是基于法律和事實發(fā)出的，賠償金額也是根據(jù)實際損失和影響評估的。”
“但是。”她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依舊平靜，“我可以同意調(diào)解，賠償金額也可以再商議，分期支付也可以考慮，但其他法律責任必須一樣不落地追究，這一點我不會退步。”
孫母猛地抬頭，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希望。
“不過，有兩個條件。”舒邇繼續(xù)道，目光變得銳利，“第一，孫文賓必須發(fā)布經(jīng)我和律師認可的、詳細的公開道歉聲明，消除影響。第二，他必須為被他打的前女友道歉，并且保證以后不會再犯。”
頓了頓。
“如果他同意這些條件，并且切實履行，這些都好說，但是——”舒邇加重了語氣，“這并不是無條件的赦免，如果他再犯，或者消極應(yīng)對，一切將按法律程序從嚴處理，至于您說的他情緒不穩(wěn)的情況，建議您立即帶他去找心理醫(yī)生，生命不是用來威脅別人的籌碼。”
孫母愣住了，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哽咽著連連點頭：“好，好，謝謝，謝謝你們……我回去就跟他說，一定讓他照做，一定……”
沈復(fù)汀跟著沉聲開口:“具體的調(diào)解方案和條件，稍后我的助理何譚會聯(lián)系你們。”他報了一個電話號碼。
孫母見好就收，忙不迭地記下，千恩萬謝地拉著男孩離開。
四周安靜下來。
沈復(fù)汀看著舒邇:“決定了？”
舒邇點點頭:“還能怎么辦？真把他們一家人逼上絕路，我不就成罪人了？但該堅持的原則肯定要堅持，他必須付出代價。”
沈復(fù)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處理得很好。”
舒邇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笑了笑，帶著一點疲憊，也帶著一絲釋然。
“沈復(fù)汀。”
“嗯？”
“回家換衣服，然后去吃飯，我有點等不及想吃蟹粉豆腐了。”
“好。”
兩人相依，身影漸漸融入小區(qū)的燈火光影之中。
-
后天上午十點，飛機準時起飛。
秦高霏在頭等艙里左顧右盼，直到飛機平穩(wěn)飛行后，才按捺不住好奇心，湊近舒邇小聲問:“你怎么突然想起叫我一起去紐約？該不會是要把我賣了吧？”
舒邇斜她一眼，無語道:“賣了你我能賺幾個錢？”
“……”
“只是帶你去見個人。”
“誰啊？神秘兮兮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高霏心里好奇，但也沒再多問。
十幾個小時后，飛機降落機場。
一出關(guān)口，便有兩名身形高大、氣質(zhì)干練的華人男性迎了上來，恭敬地向舒邇問好。
“舒小姐，車已經(jīng)在外面等候，行李交給我們就行。”
去市區(qū)的路上，秦高霏目光掃過豪華商務(wù)車內(nèi)部精致的陳設(shè)，以及前座兩位顯然是專業(yè)的保鏢。
她用手肘碰了碰舒邇，壓低了聲音，難掩震驚:“這兩人誰啊？你不會是在這邊找到你的親生父母了吧？就是那種傳說中的世界首富？零花錢隨便給幾十個億那種？”
“……”舒邇再次無語，“閉嘴。”
“哦。”秦高霏坐正，安靜下來。
舒邇被逗笑，解釋道:“是我丈夫安排的人，怕我們?nèi)松夭皇觳环奖恪！?/p>
“你丈夫？”秦高霏湊近，“可以問嗎？你丈夫是誰啊？”
“你見過的。”舒邇并沒有隱瞞，“沈復(fù)汀。”
“！？”
車子沒有駛向酒店，反而中途在花店停留，然后開向了一片靜謐的郊區(qū)。綠樹成蔭，環(huán)境清幽，最終停在一處私人墓園門口。
“你是說你老公是沈復(fù)汀？京市那個？江衡旬身邊那個總是催債的好友？這么說上次跟你在酒店的偷情也是他？”
秦高霏上一秒還處在震驚中，喋喋不休地問舒邇什么時候和沈復(fù)汀好上的，下一秒意識到周圍環(huán)境。
“我們來這里干什么？”她疑惑。
“跟我來。”
舒邇推門下車，憑著Mia給的位置，沿著小徑走了一段，在一座簡潔的白色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刻著中文名字。
盧慕青。
秦高霏的腳步猛地頓住，她怔怔地看著那個名字，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是……是她嗎？”
“生病，很突然的病。”舒邇蹲下身，將帶來的一束白色百合輕輕放在墓前，“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期，沒多久就走了。她家里人按照她生前的意愿，把她安葬在這里。”
秦高霏一動不動，只是死死地盯著墓碑。
待了一會兒，看望過盧慕青后，兩人沉默地走出墓地。
車還在外面候著。
上到車內(nèi)，舒邇從隨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個保存完好的淺藍色信封，遞給秦高霏。
“慕青臨走前，給我留了一封信，里面也有留給你的話。”
秦高霏一愣，接過信封，展開信紙。看完后，她抬起頭，眼神有些麻木。
舒邇問:“你之前和慕青，是不是發(fā)生過什么事？”
秦高霏問:“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舒邇迷茫地搖頭:“為什么這么問？”
“幾年前，我給你發(fā)過微信的。”
“……研一我就換了微信。”舒邇想起來之前想重新登錄，但因為舒忌柏的原因，臨時被她擱置了。
怔愣半晌，秦高霏詫異道:“怎么會？我給你發(fā)完消息你第二天還更新了朋友圈。”
她就以為舒邇是看到了，但因為討厭她不想回復(fù)。
“朋友圈？”舒邇回憶起最后一條朋友圈，“是不是一張圖片，上面的字是‘告別過去，重新開始’。”
“昂。”
她懂了是怎么一回事，解釋道:“我當時把手機和號碼都一起換了，那個微信也沒用了，想著換號還是得給好友說一聲，我就把舊手機丟給舒忌柏，讓他幫我發(fā)個朋友圈……”
結(jié)果舒忌柏就給她發(fā)這么一張圖。
頓了一下:“他還說有人給我發(fā)了一大堆消息，他沒點進去看，但是能看到幾個字，說是有點抽象，什么扣123、扣321的，像是垃圾推銷，所以我就沒看……”
“……”兩人同時沉默。
秦高霏反應(yīng)過來:“那我不是誤會你了？”
說完，她眼眶瞬間濕潤。
舒邇摸出紙巾給她擦拭眼淚，“所以你當時發(fā)的消息，是關(guān)于慕青的？”
秦高霏點點頭，聲音有些發(fā)緊:“我告訴了你，我和她之間發(fā)生的事，還有一些……”看一眼舒邇，繼續(xù)說，“我想對你說的話。我以為你都知道。”
舒邇點頭:“所以你和慕青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秦高霏接過紙巾，沉默片刻才開口:“還記得校內(nèi)的那次設(shè)計比賽嗎？”
“記得。”
“你知道那次我的設(shè)計稿被人動過手腳，最后提交上去的版本，有一些關(guān)鍵細節(jié)被惡意修改了。”秦高霏頓了頓，“后來你幫我證明了清白，找到了最初的設(shè)計草圖和過程記錄，但那時候，我心里一直有個懷疑的人選……我懷疑過盧慕青。”
舒邇微微蹙眉:“為什么？”
秦高霏吸了口氣:“班里只有我和她參加了設(shè)計比賽，那時候我把畫稿存在U盤里，她是唯一接觸過我畫稿的人，我雖然覺得以她的性格不至于做那種事，但那種情況下，難免會胡思亂想。”
舒邇肯定道:“慕青不會做這種事。”
秦高霏:“所以我就直接去問了盧慕青，才發(fā)現(xiàn)這件事，其實是她爸爸派人做的。”
舒邇詫異。
“她爸爸一直有讓她轉(zhuǎn)系的想法，但她不同意，她爸爸太極端了，于是就計劃了這件事，一方面是為了警告她，另一方面或許也想間接破壞我和她之間的友誼，讓慕青更孤立，更容易被他掌控。”
所以盧慕青才會對秦高霏說“對不起”。
舒邇愣了會兒:“你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當時覺得沒必要說，那會兒我看在他是盧慕青爸爸的份上，事情過去也就算了，就沒再追究，只是我心里一直對她父親有些介意，連帶著和她相處也不太自在，我和她本來就是因為認識你才熟悉的，關(guān)系也不算深，后來自然就疏遠了，但你不一樣，你和她那么要好，我要是說出來，不就成了挑撥你們的關(guān)系嗎？”
秦高霏看她，繼續(xù)道:“抱歉，那時我太幼稚了，一邊想著你為什么冷落我，和傷害我的人的女兒走得那么近，一邊又覺得盧慕青是無辜的，我不該自私地要求你疏遠她。”
舒邇:“所以當時你才會跟我吵架。”
“其實那次吵架后，我后悔了很久。”秦高霏目光落在窗外，“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故意冷落誰的人，是我自已太沒有安全感了。”
即便在充滿善意的養(yǎng)父母家中，她也仍覺得自已是一個外人。
她從小就被嘲笑是被撿來的小孩，所以一直都過得小心翼翼，在她看來，任何關(guān)系和關(guān)愛，都需要她竭力去‘爭’那個唯一。
“你當時解釋了退出名額是為了幫助盧慕青，我也知道名額是內(nèi)定的，輪不到我的份，我當時只是覺得，”秦高霏摳著手指，“看，我又一次被放在了后面，然后就沖動了。”
話落，舒邇覆上她的手，微笑道:“所以你后來發(fā)消息給我，是想跟我道歉？”
秦高霏輕輕“嗯”一聲。
最后的消息是“扣123和好，扣321不和好。”
又想哭:“我不知道你沒看到消息，我以為你討厭我，不想理我，所以我也想討厭你，但我發(fā)現(xiàn)怎么都討厭不起來。”
說著說著，“哇”地一聲哭出來。
這一聲引得前方極其高冷的兩個男人都回頭看了一眼，甚至貼心地遞來一包紙巾。
“好了好了，丟不丟人。”舒邇抽出兩張紙，往她臉上一頓擦。
秦高霏不哭了，挽住舒邇的胳膊，腦袋倒在肩上，但還是有些抽噎，一本正經(jīng)說:“抱歉啊，以前說了那么多傷你的話，謝謝你原諒我。”
舒邇:“嗯，忘了。”
秦高霏安靜下來。
“明天我們再來看看慕青吧。”下一秒，又哭罵起來，“她那個天殺的爹，怎么那么壞啊，我要買顆核導彈轟死他。”
“……”
-
在紐約留了兩天后，舒邇和秦高霏一起坐上去機場的車。
車里空調(diào)開得足，秦高霏打了個噴嚏，把腦袋從舒邇肩上抬起來。
“紙巾帶了吧？”舒邇很自然地從自已包里抽出一張遞過去。
“帶了帶了，”秦高霏接過，擦了擦鼻子，“你才是，護照、登機牌、還有那個丑不拉幾的鑰匙扣，都收好了沒？別又像上次，到了機場才發(fā)現(xiàn)登機牌忘在酒店咖啡杯下面。”
“那次是意外！”舒邇立刻反駁，“倒是你，充電寶帶了嗎？別上了飛機又說手機要沒電，然后蹭我的看劇。”
“哈！小看我？”秦高霏得意地拍了拍自已鼓囊囊的托特包，“兩萬毫安，滿格，夠你哭十部電影的電量。”
舒邇笑了笑，為了確保，還是伸手進包里摸了摸，然后摸出兩顆巧克力，分給秦高霏一顆。
秦高霏剝開糖紙，又靠回舒邇身上，問:“你老公來接你？”
“嗯。”
“這又是給你安排保鏢，又是親自來接你，說明他對你還挺上心的。”秦高霏放心地點了點頭。
舒邇問:“你老公呢？”
“江溙？”
“那不然還有誰？”
“哦，我跟他打算離婚了。”
“怎么回事？”
“我出軌了，綠了他。”
“……這是我能聽的嗎？”
“都是姐妹，有什么不能聽的。”
“所以你之前和江溙呢？是怎么回事？”
聞言，秦高霏立馬坐正。
“這個我要認錯，當時我恰好路上碰見了江溙，結(jié)果還被你撞見，我那時候正好在氣頭上，就對你說我跟他在交往，我錯在后面沒有考慮你的感受，鬼迷心竅就跟他在一起兩天，然后就分了。”
舒邇:“你這件事確實做得不好。”這也是她當初生氣的點。
秦高霏真誠道歉:“對不起，沒過幾天我就后悔了，然后就給你發(fā)了道歉消息。”
舒邇當時真的很生氣，說實話，就算她看見秦高霏發(fā)的消息，也未必會原諒。
只不過現(xiàn)在她看見了秦高霏的改變。
人無完人，有在糾正自已的錯比什么都強。
再者，身邊有一個真心為你好的人，真的難能可貴。
她只問:“既然沒感情，那你堅持跟他結(jié)婚是因為什么？”
秦高霏抿著糖，知無不言:“為了躲一個人。”
說著又笑一聲:“搞笑的是我離婚也是為了他。”
“你的出軌對象？”
“昂。”
舒邇挑眉，悄咪咪打探:“你和誰？”
秦高霏剛要把那個人名說出口時，手機突然進來一通電話。
看一眼，掛了。
舒邇看到了備注，是舒母。
“不接嗎？”
“不想接。”
“她對你不好？”
“對我好啊，但她對你不好啊。”
舒邇一愣。
秦高霏氣憤道:“我是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能有比我更壞的人。”
舒邇聞言提醒:“她是你親媽。”
秦高霏:“親媽咋了？還沒你跟我親呢。”
舒邇淺笑一下，懶洋洋地閉眼休息:“行啊，我不介意當你媽咪。”
……
下機后，舒邇和秦高霏在飛機上都沒睡好，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推著行李箱隨著人流往外走。
接機大廳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舒邇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沈復(fù)汀來接她的時候總會站在一個顯眼又不擁擠的位置，個高挺拔，很容易看見。
然后她掃視了一圈，視線先捕捉到兩道熟悉的身影。
是舒父和舒母。
秦高霏幾乎在同時看到了他們，愣了一瞬。
“他們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