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姜驕的“殺雞儆猴”起了作用。
也或許是她的行為太令系統絕望。
接下來的行程,別說昏迷在路邊急需拯救的獸人美男,就是連野獸都不敢輕易在象道上停留。
森林里的消息,順著風,順著樹,以一種極其迅猛的速度傳播開來。
這也導致車隊還沒抵達白象部落領地,就已經有關于姜驕的傳言散布了。
——聽說了嗎,森林里來了一群奇怪的獸人,她們的首領是一只雌性無毛猿猴獸人。
——那位首領,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巫,她的坐騎,是體型龐大,全身漆黑的鐵甲巨獸。
——凡是見過這位巫的流浪獸人,全都被無條件接納。
——而所有試圖冒犯,襲擊這支獸人小隊的戰士,受到了極其可怕的,難以想象的恐怖懲罰。
——據目擊者透露,遭受懲罰的人目前生不如死。
——她們還采集各種沒用的野草,樹葉,果實,就連有毒的毒草和食人花也沒放過。
如果夸張一點描述,那就是車隊走過的地方,每一根草,每一塊石頭,都得接受采樣。
但沒人在意研究人員做了什么。
他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即將抵達繁衍祭壇的雌性們身上。
艱難的大冬季終于過去。
萬物復蘇,新葉發芽。
草原重新恢復生機,野獸開始產崽。
消失了一整個冬天的獸群,終于慢慢顯露蹤跡。
對于獸人來說,繁衍,是第一要務。
獸人大陸危機四伏,沒有一只獸人敢確保,自已不會因為意外死去。
所有刻在骨子里的繁衍本能,終于在雪化之后,迎來了爆發。
每到這個時候,獸人身體里,屬于“獸”的那一半基因會占據主導權。
無論是多么理智,多么堅毅的獸人戰士,也要面臨長達七天的“熱血期”。
也就是俗稱的“發情期”。
……
“處于發情期的獸人,非常可怕。”
彩喙小心翼翼地坐在副駕駛上,盡量將兩只翅膀蜷縮起來,避免碰到吉普內部的裝飾。
她現在還是有點無法理解:
世界上為什么會存在這種,會動的,不用吃草吃肉,就能長途奔襲的坐騎。
想到這里,她又縮了縮翅膀,生怕惹怒這只不斷發出怒吼的“黑色鐵甲獸”。
“馬上就要進入核心區域,后面的車輛禁止鳴笛,沒有允許不準開火,換填麻醉彈。”
姜驕看一眼腦內地圖,灰蒙蒙的地圖上,有一株格外顯眼的地標植物。
和紅星部落里那棵蓮花樹差不多,但體型龐大到,哪怕是在地圖上,也能清晰看見泛著藍光的樹冠和樹干。
……
車隊已經接近白象部落領地。
車隊愈發謹慎,姜驕也將開車的任務交給了陳欣怡。
所有人拿出最好精神狀態的同時,更是盡量展現,自已沒有任何攻擊意圖:
無人機被收回。
禁止鳴笛,除必要情況不得開火。
就連探路的翼人和樹蛙大嗓門,也都被安排在貨車車廂,和這一路撿的其他獸人們待在一起。
以此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沖突。
好在原始叢林沒有交通法規。
不然就姜驕這樣,一車廂塞滿物資,為了節省空間,十幾個雄性獸人幾乎擠在一起——
天氣回暖,獸人卻還穿著冬季的獸皮。
車廂里,充斥著來自不同獸人身上的汗臭味,以及即將進入發情期的體味。
交警看了這情況都得落淚:
熏暈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姜驕嚇到。
一車雄性獸人,來自不同種族,不同部落。
哪怕有幾只雄性獸人處于“熱血期”,性格會變得狂躁易怒,也依舊沒能打起來。
畢竟一動手,就想到那天姜驕臉上的笑。
背后寒風直呼嘯,冷汗直流。
什么競爭欲,什么暴躁不安,什么好斗。
通通都被咽了下去。
生怕再成為第二個被詛咒的倒霉蛋。
畢竟那樣的懲罰,不止自已難受,還丟臉。
——估計要不了多久,草原上所有人都會知道,來自豹族的戰士疾風,屁股也能嘗出食物的味道。
一想到那個畫面,還不懂什么叫“社會性死亡”的獸人們,全都齊刷刷打了個寒噤。
……
……
這次出使白象部落,應寧為首的外交團隊,提出了更為專業的意見。
首先是姜驕的日常著裝,過于實用主義。
——這個評價,陳秘書說得相當委婉。
姜驕平時不管是在山頂營地,還是在現代,都更偏好我軍作訓服,以及常服。
而為了迎合她的生活習慣,后勤組替姜驕準備了至少不下兩百套,各種尺碼,各種面料的黑色作訓服。
這些衣服全都堆在空間。
就是為了防止出現,她因為某些原因突然進入“變態”階段,身邊卻沒有合身衣物的尷尬情況。
至于外交場合,更多的需要象征和認同。
所以外交小組專門請設計師,為姜驕打造了一套獨特的禮服。
“外交不是戰斗,所以盡可能不要直來直往。”
應寧耐心地指導姜驕,將她多年來積攢的外交經驗傾囊相授:
“要多使用對方的文化邏輯,來表達自已的觀點,這樣能更好的溝通,也能獲取最大利益。”
說到這,應寧微微頷首:
“如果遇到不符合你心意,或者是很難回答的問題。
你只要做自已就好。剩下的我來處理。”
這句話,直接把姜驕的底氣拉滿。
應寧還根據各個獸人部落的資料,設計了完整的話術體系。
比如,和白象獸人交談,應該多使用“大地母神的恩賜”、“古老的智慧”等短語;
與翼人交流,則應強調“開闊視野”、“天空之子的精神”,以及“自由的勇士”;
面對其他獸人部落,盡量提起“部落榮譽”、“祖靈庇護”以及“獸神信徒”這樣的信息。
最重要的,就是要多強調,人類并非“無毛猿猴”,而是一個文化傳承悠久,文明發達的全新種族。
“獸人們或許更能接受‘無毛猿猴’這個說法。”
姜驕搖搖頭:
“強調文化沒問題,但試圖讓他們理解,人類是從猿猴進而來,實在有些困難。”
應寧立馬調整策略:“贊同,利用‘猿猴獸人’的身份,能幫助我們更好融入當地部落。”
“我認為——敵襲!!”
姜驕剛要開口,一陣來自第六感的強烈警告,瞬間撞入腦海!
最前面的車輛發出急促的尖銳警報。
永無止境的綠色迷宮里,忽然沖出一只發狂的長毛猛犸!
對方無視了車隊,帶著橫沖直撞的莽勁,一邊嚎叫一邊沖向更深處的叢林!
后面的車輛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仍訓練有素的停靠下來。
“前方有巨大生物失控!道路被阻!
是一頭長毛猛犸象!它在瘋狂攻擊周圍的一切!”
對講機傳來回應,姜驕反手把躍躍欲試看熱鬧的陳秘書塞回車里,關閉車門。
下一秒,她雙手輕松一撐,整個人直直跳上車頂!
姜驕瞇起眼,視線穿過被撞得七零八落的灌木叢,落下令人心驚肉跳的畫面上:
那頭體型極其龐大的長毛猛犸象,似乎陷入了徹底的狂暴狀態。
它原本溫順的小眼睛,此刻充滿了血絲和歇斯底里的瘋狂。
長鼻胡亂揮舞,巨大的象牙撞擊著周圍的樹木。
成人合抱粗細的樹干應聲而斷!
“哞——”
“哞——”
長毛猛犸巨大的腳掌瘋狂踩踏地面,揚起漫天塵土。
粗壯的鼻子失控地掃蕩著一切,它能接觸到的東西。
而不遠處,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焦急地在一旁等待。
對方似乎試圖通過某種悠長的象鳴,和陷入癲狂的猛犸象進行溝通。
但很明顯,沒有任何效果。
她反而還差點被狂暴的猛犸象踩中。
“阿雅!”
姜驕沖著那道有些熟悉的身影,高聲喊道。
對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復雜極了:
欣喜、意外、羞愧、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