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嘗試,背著氧氣裝備的姜驕等人嘗試離開深潛器,查看這些獸靈尸體的情況。
除去艙門大開的五個休眠艙,剩下的營養艙內部,營養液早已干涸。
連接管線像是被什么人粗暴地扯斷。
“二十三減五……十八具獸靈人尸體。”
蛙人隊長用手里的檢測儀對準休眠艙,語氣里不自覺帶出幾分干澀:
“發出求救信號的,會是這五名成員之一嗎?”
眼前這一幕,充滿了超越理解的科技感。
同時,也彌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
廢棄的生物哨所。
死在休眠艙里的外星殖民者。
以及未知的求救聲。
科幻恐怖要素拉滿。
“我記得胡楊林有關于蛇神庫瑪塔,犬神伊卡,還有獅鷲神比庫奇的傳說。”
姜驕垂下眼認真思考,目光卻不自覺被被大廳一側的主控臺所吸引。
那是一個更加復雜的、由無數發光晶體和流動能量構成的界面。
而在主控臺旁邊,吸附著一輛大約公交大小,流線型的小型飛行器。
飛行器表面能看到明顯破損痕跡……不知名金屬表面,布滿各種猙獰爪痕,以及點點藍色黏液。
“警戒!”
姜驕第一時間舉起了手里的血景能量炮兒,身后三名隊員立刻圍攏過來。
透過小小的觀察窗,眾人看到里面似乎有東西在動。
【救……救救我……】
【能源……能源耗盡……】
就在姜驕等人謹慎地靠近時,飛行器中的“存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觀察窗內,一雙巨大的,如同融化黃金的眼瞳,猛地睜開!
那雙金色的瞳孔,目光直直穿透觀察窗,牢牢鎖定在姜驕身上。
剛剛蘇醒的迷茫,感受到同族的欣喜,卻在下一秒,被強烈的震驚所取代!
“嗡……”
飛行器內部發出一陣低沉的運作聲,艙門邊緣亮起一圈藍色的光芒。
隨后,艙門無聲地向上滑開。
有一頭“生物”緩緩走了出來。
即使是經歷過部落戰爭、見識過各種獸人形態的姜驕,也在這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頭“生物”,它擁有獅子的前半身,背部覆蓋滿暗金色的短絨。
強健的四肢即便蜷縮,也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鋒利的爪子閃爍著寒光,后半身,則是徹頭徹尾的猛禽軀體。
閃爍著金屬光澤,如同青銅鑄就的巨大的翅膀,此刻被其收攏在身后。
讓人忍不住去幻想,它張開時候的震撼。
結合了獅的威嚴與鷹的銳利。
充滿了力量與智慧的美感。
這分明是地球神話中才存在的生物——獅鷲。
“……”
姜驕相當冷靜,微微偏移視角詢問蛙人小隊,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蛇神冬天出沒,犬神的血液變成石油,所以,海神是一頭獅鷲,這很合理吧。”
蛙人小隊成員:市長您清醒一點啊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
……
【你——】
獅鷲的狀態極為糟糕,身上有多處陳年傷痕,以及類似能量灼燒的痕跡。
金色絨毛失去部分光澤,巨大的翅膀也顯得萎靡不振。
它張開大嘴,一雙眼睛充滿狂熱地盯著姜驕,驚喜如同實質化向外噴涌:
【你不是純種獸人!你是“容器”?!】
【外面……過去了多久?!一個紀元?還是兩個?!】
盡管他沒有開口,但在場人都精準感知到他的表達。
這頭生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飛速地分析著姜驕的每一個細節。
從她的人類面容,再到那身裝備。
最后,徑直停留在姜驕那雙深邃的眼睛上。
【如此完美!】
獅鷲的狂喜無以言表:
【這太不可思議了!“火種”計劃竟然成功了?!
“容器”進化得如此完美?!如此協調!甚至擁有了穩定的精神力波動!
議會……議會一定會嘉獎我,承認“火種”計劃的合法性!
盡管還弱小,但我們親手創造出了完美生物!!】
它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卷眾人的意識。
仿佛一個被囚禁了千年,萬年的囚犯,看到了某種獲救的曙光:
【過來,好孩子,是你回應了我,到我這里來——】
“很遺憾,你猜錯了。”
姜驕毫不猶豫放出精神力,隱隱將蛙人小隊護在身后:
“我不是來救你的。”
下一秒,獅鷲臉上的狂喜如同被冰水澆滅,瞬間凍結。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恐懼的難以置信。
它注意到了蛙人小隊。
【不對!不是“火種”!】
【你們是人類!真正的人類?!這怎么可能!】
獅鷲的精神嘶吼帶著尖銳的質疑,龐大的身軀發出一陣痛苦到極致的低吼:
【這怎么可能!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根據我上次沉睡前的觀測記錄,“人類”這一物種文明層級根本無法支撐星際旅行!
你們應該還處于蒙昧的原始社會!刀耕火種,部落紛爭!
你們甚至連最基本的能量運用都無法理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誕生出你這樣的個體?!
甚至能突破外層防御,抵達哨所核心?!”
連番質問信息量實在巨大。
后臺指揮中心記錄小組鍵盤都要敲冒煙了。
姜驕面對這頭神話般的生物,敏銳察覺到它語氣中隱隱透露出的高傲和蔑視——
她很不喜歡。
“時間對于不同文明,尺度并不相同。”
姜驕的聲音通過面罩揚聲器傳出,在這寂靜的外星大廳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所謂的‘短暫’,或許是我的民族譜寫無數史詩,跨越無數磨難后的呈現。
現在,請回答我的問題:
你是誰?在這里做什么?那些空著的休眠艙,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問題直指核心,帶著不容置疑的質詢意味。
獅鷲生物似乎仍未從巨大的認知沖擊中平復。
它喘息著,調整了一下姿勢,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以及一絲輕視。
【質問?一個原生種,在質問‘探索者’?】
【這可真好笑。】
它的精神波動趨于平穩,神情肅穆:
【我們是誰?我們是“獸靈議會”的先驅,是這片星域的探索者和擁有者。】
【至于我們在這里做什么?】
它的目光掃過姜驕和蛙人小隊,帶著一種主人審視自已財產的姿態:
【觀察,實驗,記錄。
分析這個星球的生命演化。并在合適的時機……播撒文明的“火種”。】
“你們所謂的‘火種’,就是用人類的基因,制造出一批又一批,方便你們入侵地球的‘容器’?
就像觀察培養皿里的細菌——”
姜驕的語氣冷了下來。
【細菌?不不不,那太低估你們的價值了。】
獅鷲生物的回答,帶著一種令人惱火的“客觀”:
【我來自獸靈議會,隸屬于第一探索小隊。
我們在無數個紀元前發現了這片星域,以及那顆年輕的、充滿生命活力的星球。
按照《星際法典》,對于尚未達到一級文明、未能自主離開母星的物種,高等文明有權進行星際殖民。】
對方似乎并不意外姜驕知曉“火種”計劃。
畢竟她們能抵達哨所核心,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以你們就竊取了我們的DNA?綁架無辜的人類?”
姜驕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她想起了實驗室里的畸變體,以及被粉碎后作為營養底基的“失敗實驗品”。
【綁架,竊取?】
獅鷲生物歪了歪巨大的頭顱,帶著一種純然的不屑:
【我們取走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個體。】
【對于人類這一物種來說,甚至無法察覺。
就像你們人類采集樹葉——況且在當時的宇宙法則框架下,你們根本算不上“宇宙公民”。】
說到這里,它忽然停頓一下,表情有些苦惱:
【唔,現在的話,可能就不一定了,該死,我應該再早一點蘇醒的!】
獅鷲生物的話語冰冷而殘酷。
揭示了一個建立在絕對力量和技術差距之上的宇宙法則。
“那按照《星際法典》,我們人類有權要求你們停止‘火種計劃’,停止對地球的侵略。”
姜驕抓住了這個關鍵詞,試圖趁對方虛弱時,獲取更多的情報:
“那你為什么在這里?那些休眠艙里的尸體,是否是剩下的探索小隊成員?
空著的那五個,里面的獸靈人又去了哪里?”
獅鷲生物沉默了一下。
它似乎在權衡。
最終,它可能認為在目前形勢下,部分坦白更有利于獲取眼前這個“異常人類”的信任。
【這里是前哨站之一,也是‘火種’計劃的孵化工廠之一。】
獅鷲生物看向那二十三座休眠艙:
【那里躺著的,大部分是科學家和工程師。
為了節省能源,在議會派遣救援前,我們選擇了集體休眠。
至于那五個空著的——】
獅鷲精神波動中透出強烈的恨意。
【是叛徒!是懦夫!
他們竊取了部分關鍵數據和設備,強行喚醒了自已,乘坐緊急逃生艙離開了這座星球!
他們拋棄了獸靈,拋棄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