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體天魔的可怖之處,就在于它能無聲無息修改高階神族,甚至是一整個種族的認知。”
刑天抱著胳膊,身邊再度浮現那個立方體,以及那一團熱衷于把人變成蘑菇的天魔:
“現在,殺死它,然后按照你的本能,吞噬它。”
刑天絲毫不顧麻姑臉上“你瘋了嗎”的表情,冷酷無比地敦促:
“如果你吞掉天魔核心以后,還能保持理智,我就相信你。
反之,我會盡可能讓你沒有痛苦的離開——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陰暗計劃,只要你死了,就都不復存在。”
如果姜驕和刑天立場一致,她現在簡直要為對方這段話鼓掌。
管你什么陰謀不陰謀,把關鍵人物搞死,一了百了。
但問題她現在是那個關鍵人物啊?!!
雖然鹵牛腱子口味的天魔核心很美味,但明顯小命更重要。
吃,還是不吃,都是送命題來的。
好在她意識海中,終端恢復鏈接的提示,和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同時響起。
“刑天,夠了。”
風里希的投影橫亙在眾人中間。
她只是輕掃幾眼,就瞬間明白了現場的狀況。
“根據《神族未成年執行法案》,我身為個體姜驕的法定監護人,在此向你提出抗議。
現在,我要帶她離開。”
“可她是特殊的那一個,甚至完全不受天魔認知干擾。”
刑天堅持要對姜驕進行檢查:
“應龍失蹤已久,沒人能保證,是不是天魔對應龍的基因做了什么。
而且軒轅魃那邊——
“軒轅魃如果知道,確實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殺死姜驕。”
風里希平靜開口:
“因為她見過太多悲劇,太多犧牲。
她的性格讓她比任何人都更果斷,更決絕——這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詛咒。
但姜驕的身份,早就經過源初女媧的核實。”
風里希冷漠地回答,直視刑天的眼睛:
“你可以向源初女媧確認。”
“……”
刑天不甘不愿地半跪,右手捶了捶胸口:
“不,我從不會懷疑源初女媧。”
“那就好。”
風里希虛影走到姜驕身邊,伸手輕撫她的頭發:
“你做的很好,別擔心,接你的飛艦已經到了。”
說著,這道虛影還向姜驕微微眨了眨眼:
“還準備了你愛吃的點心和茶。”
女媧媽媽萬歲!
姜驕差點“汪”的一聲哭出來。
……
……
五分鐘后,姜驕坐在返程的飛艦上,周身被甜甜的糕餅香氣包圍。
她往嘴里狂塞十二塊小餅干,才勉強把想啃鹵牛肉的食欲摁下去一點。
風里希依舊是以前的形象。
臉圓圓的,慈眉善目,和藹可親。
但姜驕卻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哦,因為我不是你的‘風姨’啊。”
風里希撐著下巴,興致勃勃地看姜驕吃東西:
“我是最初的風里希,她們都叫我……‘源初女媧’。”
“噗——”
姜驕一口茶結結實實噴了出來。
……
……
“哎呀,現在的人類幼崽真好玩。”
風里希,或者說是頂著風里希殼子的源初女媧大神,笑瞇瞇地戳了戳姜驕的臉,活像是在玩什么面團:
“看你剛剛反駁刑天,還沒這么僵硬——現在怎么膽子這么小啦?”
那能一樣嗎?!!
姜驕一邊流海帶淚一邊默默吐槽。
這可是源初女媧啊!
創世女媧,補天大神啊!
就這么平平無奇地坐在她對面,平平無奇地說著一點都不平平無奇的話。
“……刑天居然覺得你是天魔,哈哈哈,這真是我幾萬年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源初女媧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姜驕,眼神溫柔卻帶著幾分疏離:
“要是剛才我不來,你會怎么做?”
“吞掉天魔,然后觀察結果,要是刑天老師打算殺我,我就用三昧真火拖延時間,伺機逃跑。”
姜驕老老實實地交代:
“但我從敖綰,哦,就是西海龍族那里聽說,應龍也不是一開始就是應龍,它也有吞噬的能力。”
“所以我經常覺得,當初黃帝把刑天的腦袋砍下來,順帶把他思考的能力也一起剝奪了。”
源初女媧精準無比地吐槽道:
“沒有大腦,做事情總是意氣用事——啊,下次嘗試創造一種全身都是大腦的物種好了……”
姜驕:“……”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刑天的腦袋是被黃帝砍的。
軒轅魃又是黃帝的女兒。
然后這倆人現在又是戰友加同事。
不是很能理解你們長生種。
“所以——”
于是姜驕問出了自已最關心的問題:
“我是天魔嗎?還是說,就像刑天說的一樣,我的誕生,是一個陰謀。”
“你是怎么看待天魔的呢?”
源初女媧微笑,反而扔出一個風馬牛不相干的問題。
她看向姜驕,眼中是一種近乎冷漠的理智:
“宇宙的運行規律復雜到超出我們的理解。
天魔就像是微生物,客觀存在。
它們吞吃情感與記憶,只是在覓食——就像人類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問題不在于存在本身,而在于如何掌握客觀規律。”
“所以?”
姜驕品了半天,都沒明白這段話的深刻含義:
“我一直在想,為什么獸靈文明會選擇我——如果我的誕生,乃至于最開始的一切,都是被規劃好的……”
“如果是真的,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源初女媧饒有興趣地追問。
“嗯……”
姜驕停頓一下,在這位人類之母面前稍稍克制幾分:
“頂多找到幕后黑手,吊起來打三天三夜再吞掉吧。”
“哈哈哈,你真可愛,和風里希她們說的一樣。”
源初女媧摸了摸姜驕的臉,掌心微涼:
“但你猜錯了。”
“你的出生,確實萬眾矚目,無數神族翹首以盼。”
她嘴巴一張一合,就這么輕快無比,淡定地說出了一樁事實:
“不過規劃這一切的人不是別人,是我。”
“天魔肆虐,神族試圖從生命的角度尋找克制之法。”
“只有天魔能吞噬天魔,消滅天魔。”
“于是,我嘗試創造出新的種族。”
“一半應龍血脈,一半人類血脈,再加上……一點點天魔母體的基因。”
“是我親手譜寫了這段基因序列,也是我親手描繪了新的力量體系,然后將其投放到你祖先的基因里。”
“懷胎十月,生下你的那個人類女性,她才是真正賦予你生命的存在。”
“天魔那里,應該是察覺到什么,才會聯合獸靈遺民,對地球出手。
只是連它們自已也不知道,具體要找什么。”
源初女媧盯著姜驕,眼神溫柔而慈愛:
“人類是我創造過最有潛力的種族。
而應龍則是整個宇宙,獨一無二的存在。
你不是天魔,或者說,我也不清楚,你現在應該是什么。”
姜驕停頓半晌,然后轉頭撿起一塊餅干,塞進嘴里嚼嚼嚼。
她還以為自已真的是天魔來著。
折騰半天,是女媧創造出來搞生物治魔的新品種。
好消息:她不是天魔來的。
壞消息:幕后黑手竟是女媧自已。
這下,她是真被開除人籍了。
還是源初女媧親口認證。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