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驕代表紅星部落送給白象部落的禮物,被阿雅帶了回去。
第二天,沒有任何反饋。
第三天,依舊沒有。
但姜驕并沒有被無用的情緒牽著走,反而在獸人聚集地,學著其他獸人部落,擺起了攤位。
白象部落主持的繁衍祭祀,核心雖然是尋找伴侶,傳承血脈。
但年復一年,缺乏市場經濟的獸人們,自發在這里衍生出一片生機勃勃的,依靠“以物易物”運行的原始集市。
白象部落核心領地,被稱為“迷霧山谷”。
而集市則位于迷霧山谷外,較為平坦的開闊地段。
一踏入山谷,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各式各樣的帳篷、草堆以及地攤。
喧囂聲、吵鬧聲、討價還價,展示貨物以及對罵聲此起彼伏。
獸人買賣東西,沒有統一的貨幣。
物品的價值被重新計算。
姜驕、應寧以及陳欣怡,陳可欣兩姐妹出現在獸人的視野里,很快就得到了大幅關注。
“快看,是雌性無毛猿猴……她們真的和傳聞中說的一樣,完全看不出獸化特征。”
“可是她們的體型實在太小了,和她們打招呼,我都怕不小心折斷她們的胳膊。”
“她們身上的布料和飾品,是怎么制作的?看上去那么順滑,那么柔軟舒適。”
“哎?她們掛在腰上的,是不是就是擊敗了金獅和翼人的奇怪武器?”
——金獅和翼人先后成了紅星部落的俘虜,這個消息并不是什么新聞。
只是之前沒人親眼見過。
所以,在不少獸人的想象里,能同時擊敗金獅和金雕獸人的種族,怎么著也該長成銀背大猩猩那樣。
而再看看姜驕她們——
體型實在太過弱小。
四肢看上去也不夠強壯有力,沒辦法捏碎巖石。
身上連保護皮膚的毛竟然沒有多少。
用獸人的眼光去看,人類屬于一個,“進化了,但進化方向是不是叉劈了”的分類。
頂著或好奇或漠然或敵視或害羞的眼神,姜驕一行人在穿山甲獸人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這個部落,就是之前她們救治的那名雄性穿山甲獸人的部落。
但不知道為什么,對方清醒后的第二天,就強忍著傷痛不告而別。
連半路陸陸續續撿的獸人,一到白象部落,就紛紛告別。
那速度,似乎稱之為“逃走”更合適一點。
(豹族青年:你心里,真的就沒有一點數嗎?)
……
“!”
遠遠看到姜驕,那名叫做“鐵石”的穿山甲獸人先是一僵,隨后不自然地站起身,向姜驕行了一禮:
“仁慈的紅星部落首領,請饒恕我的不告而別。
我著急和族人們匯合,所以沒能向您和您的族人表達感謝——”
現代醫術加上獸人的驚人愈合能力。
鐵石基本上恢復了行動能力。
話音未落,他的同族,同樣身披鱗甲的穿山甲獸人,把最好的礦石擺在姜驕面前:
“我是鐵爪,謝謝你救了我的兄長,這是回禮。”
雌性穿山甲獸人,體型更龐大,但臉龐線條卻更柔美,勉強讓人能分辨出她們的性別。
姜驕饒有興趣地盯著對方,直到對有些慌張地移開視線,才笑瞇瞇地接受了禮物:
“能不能替我介紹一下,這些礦石都產自什么地方?”
叫做“鐵爪”的雌性穿山甲,看一眼姜驕身后的應寧,又想起那些可怕的傳言——
傳說這些無毛猿猴,會對冒犯她們的獸人施加詛咒!
傳說中了詛咒的獸人戰士,哪怕堅強如豹人,也會生不如死!
那樣的懲罰,聽說光是說出來,就能讓人恨不得戳穿耳朵!
但她們……
身上衣物整潔,不是臟兮兮的麻布和充滿味道的獸皮。
臉頰紅潤,眼神平和。
最重要的是,對方看上去很友好。
怎么都不像是隨便播撒惡毒詛咒的人。
鐵爪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姜驕,內心有些糾結。
她最后猶豫一下,還是慢吞吞開口介紹道:
“這些都是未經打磨的原始礦石,有幾樣是來自地下洞穴,從穴鼠獸人那里換來的水晶簇。
這些是我們穿山甲獸人,蛻掉的鱗片打磨成的護甲片——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我磨制的舊鱗片給你。”
“只有這些?”
姜驕手指劃過顏色各異的礦石,漫不經心道:
“聽說翼人族的巫醫,在大日和小日高升的方向,追逐到墜落的星星,因此獲得了血晶——”
“血晶?”
鐵爪先是一愣洗髓經,隨即老實道:
“那個我們部落里沒有,但傳說,當年星星隕落,死掉的星星尸體分成很多塊。
落在阿帕草原上的三塊星星,一塊在翼人手里,一塊被胡狼藏進了沙漠深處。”
她停頓一下,“還有一塊,被金獅工匠打造成絢麗多彩的脖飾,佩戴在金獅王尊貴的脖頸之上。”
姜驕手瞬間握緊,但隨即很快松開。
她挑了一塊深紫色,內含星光般閃亮顆粒的水晶作為對方的謝禮。
……
集市上的熱鬧遠不止如此。
隔壁樹蛙獸人搭建的草棚前面,一只雌性蛙人蹲在地上。
而她的腦袋上,頂了至少十幾只顏色迥異的蛙崽。
樹蛙兜售的商品,大多是生活在水里的蚌殼,以及打磨好的魚骨之類。
“這個,換十條大嘴魚魚骨。”
一位山貓獸人拿起塊邊緣鋒利的黑曜石,放在樹蛙獸人面前。
“不……行……”
雌性樹蛙慢吞吞地搖了搖頭,手蹼指著山貓獸人腰間掛著的,那一串風干了的老鼠腦袋:
“加上……這個……可以……給你。”
大嘴魚骨頭顏色可比老鼠腦袋好看多了。
山貓獸人愉快地達成了這樁交易。
……
豺狼獸人攤位上,幾頭毛發油膩,披著臟兮兮獸皮的雄性豺狼人,正大聲吆喝:
“大耳鼠,大耳兔幼崽!只要一點食物就能帶走!”
“這些小東西吃得少,拉的少,多可愛!換回去討伴侶歡心正劃算!”
豺狼人面前,是十幾只木頭籠子,里面塞著活的小型野獸幼崽。
其中一頭豺狼人盯著隔壁駱駝獸人攤位上的鹽晶,低聲對同伴耳語幾句:
“鹽晶……想辦法……弄過來……”
聲音被壓低,變得模糊不清。
兔人抱著草藥,和山貓換取獸皮。
胡狼帶著肉塊,向沙漠駱駝購買耐旱的植物種子和散發著香氣的香料。
翼人用鳥蛋,和白象獸人交換結實的瓦罐。
樹蛙獸人用涂滿毒性黏液的箭頭,換取林鹿獸人用樹葉釀造的果酒。
穴鼠獸人拿地下采集的根莖,和黑犬獸人換取渡渡鳥的羽毛。
一切都很和諧。
當然,姜驕還遇到了老熟人。
“巫……巫姜首領?!”
身上掛滿礦泉水瓶的加爾卡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姜驕:
“您,您怎么也來了?”
說著,他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調:
“難道說!!您也會參加這次的繁衍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