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驗過極度的痛苦后,花豹部落的首領迅猛,終于屈服了。
她們不止向陳秘書公開致歉,還送來了大量賠禮。
包括珍貴的犀牛皮,大嘴鳥頭骨,以及大塊未經打磨的寶石原石。
——當然,還有祈求姜驕收回詛咒的,表表達善意的三十個獸人奴隸。
但她們卻在這個時候,得知了一件不幸的消息。
“部落,發生瘟疫。”
阿銀用毛絨絨的爪子,拼命和花豹獸人們認真比劃:
“巫,著急,趕回去,救人……明年,明年再來。”
晴天霹靂。
迅猛和其他族人的眼神,瞬間就成了一片死寂。
這兩天,她們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那種,從腸子方向傳達的惡心“觸感”。
遭受懲罰的豹人,連最愛的肉塊都不敢下咽。
但現在告訴她們,能夠解除詛咒的的人,已經離開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她們還要忍受這樣的懲罰一整年?
不,一定會死的。
迅猛瘋狂搖頭,哆哆嗦嗦扶著同族,掙扎著取走了“招工啟示”:
不就是搬沙子,鑿石頭嗎?!
只要能早點結束這種生不如死的懲罰,讓她改吃素都行!!
……
……
經歷過這一場鬧劇,人類在獸人世界的口碑,逐漸兩極分化。
有人說,無毛猿猴們是獸神派來的使者。
也有人謾罵,她們是狡詐的奴隸販子,比狐族人還要無恥陰險。
但不管怎樣,隨著糯米紙不斷發放,招工的消息,也像病毒一樣傳播開來。
越來越多的獸人,都知道瓦尼河上游,白色蓮花樹下,有個正在興起的紅星部落。
……
兩天后,一支看上去飽經風霜,渾身散發著落魄與兇狠氣息的小型商隊,出現在河床之上。
頭頂,兩架“鐵鳥”盤旋良久,才消失在地平線。
這支商隊構成相當復雜。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修長,頭發油膩打綹,塞在一頂破獸皮帽下,樣貌陰冷的雌性胡狼獸人。
她應該是缺了一只眼睛,簡陋眼罩斜斜蓋住左眼。
黝黑粗糙的臉頰上,橫亙著一條蜈蚣樣的陳年疤痕。
而她的同伴,也多是相同的打扮:
膚色黝黑,身上披著散發汗臭和牲口氣味的臟污獸袍。
腰間掛著幾串粗糙的獸牙,以及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骨頭。
隊伍推著一輛簡陋的囚車,里面關押著五個來自不同種族的獸人奴隸。
所有人眼神都有些疲憊,帶著長途跋涉之后的警惕和冷漠。
“咕嚕嚕嚕……”
車輪在石頭路上行駛,偶爾顛簸幾下,囚車里的奴隸發出祈求的哀嚎:
“求求你,放我回去——”
“你們這些該死的奴隸販子!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嗚嗚嗚,求求你們放了我,放了我!”
其中,一頭雌性狐貍獸人反抗最為激烈:
“你們放開我!我是紅星部落的人,我們的巫,一定會狠狠懲罰你們的!!”
她腦袋上頂著對珍奇的粉色耳朵,皮膚白皙,但腦袋撞在木質囚車上,卻“邦邦”作響。
“咳咳!”
弓著背女性胡狼首領上前一步,鞭子狠狠抽在空氣里,發出令人心驚的破空聲:
“戲過了,過了。”
胡狼首領小聲提醒。
雌性狐貍獸人眼里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立馬學著其他獸人的樣子,“虛弱”地躺在囚車里。
——這支奴隸小隊,當然是姜驕和幾名精心挑選的人類戰士偽裝的。
臉上是特殊材料涂黑,做出來的疤痕和曬斑。
隨身武器也故意弄得銹跡斑斑,藏在破爛的獸皮里。
而扮演奴隸的任務,則交給了身形更為瘦小的人類戰士。
至于他們的貨物,則是幾袋摻了沙土的粗鹽,一些品相不好的皮草。
以及一些成色一般的,人造寶石。
——這次任務,時間緊迫。
所以官方直接出動了軍用直升機。
最大程度上支援姜驕。
當然,如果任務失敗,官方就要考慮武力交涉了。
……
金獅核心領地是蒲草田野。
而最接近王帳的,則是位于這條干枯河流盡頭的榮耀之崖。
越靠近目的地,空氣中的肅殺和緊張也就越發濃重。
這樣一支冒冒失失闖進金獅領地的商隊,自然而然遭到了阻攔。
“是胡狼的臭味。”
幾頭獸化的金獅獸人,從樹林里鉆出,不緊不慢地攔在了車隊之前。
為首的雄性金獅,眼神如同刀子般鋒利,繞著車隊轉了好幾圈,不住地嗅探味道:
“你們身上,還有其他部落的味道……白象、狐貍、蛇人……”
金獅戰士的盤查,帶著粗暴直接的傲慢,她甩出爪尖,挑飛姜驕的帽子,露出個戲謔的笑:
“我的胡狼朋友,你這是要去哪里?”
“尊敬的金獅戰士,請原諒我的無禮!”
姜驕弓著背,眼神變得精明貪婪,活脫脫一個見錢眼開,諂媚的奴隸販子:
“我從遙遠的沙漠而來,參加完繁衍祭祀,正準備帶著我的商品,回到故土——”
她滑稽地攏了攏帽子,從兜里摸出一塊光澤很高的“寶石”,塞進雌獅的爪子里:
“光澤奪目的寶石,就該佩戴在像您一樣美麗的女士身上……”
“你很機靈。”
金獅隊長滿意地拋了拋寶石,露出個笑: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來自沙漠,誕生在風暴里的胡狼族。”
姜驕一本正經地介紹自已: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因為意外失去了一只眼睛,所以我阿姆給我起名……”
“一只眼?”
“不,一只耳。”
姜驕說到動情處,還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淚。
金獅隊長:“……”
你阿姆,是不是有點傻?
……
雖然商隊只是途經金獅部落,但金獅隊長并沒有放松警惕。
她仔細查看了姜驕她們帶來的貨物:
幾包鹽巴,十幾張沒有經過處理,散發臭味的獸皮。
幾只來自白象部落的陶罐。
還有……
金獅隊長仔細嗅了嗅,從油紙包下翻出幾十塊壓縮餅干,狐疑地開口詢問:
“這是什么?”
“這是我從那些無毛猿猴那里,用寶石換來的珍貴食物。”
姜驕換上一副有些緊張的神情,趕忙解釋:
“這些無毛猿猴們,制作出了一種方便儲存,能夠存放一到兩年,還很頂飽的食物。
我換了很多,作為歸途中的口糧……”
這東西能夠存放一到兩年?
骨子里充滿侵略的金獅獸人,立刻意識到這種食物的特殊性。
“你卑賤的爪子,踏上了金獅部落的領土,這是一種冒犯。
但看在你帶來了有趣的東西份上,我寬恕你的無禮。”
金獅隊長露出一個貪婪的笑:
“這些……這些小玩意兒,我全都要了。
跟我走,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報酬。”
當然是騙人的。
至于拿東西換?
開玩笑,掉進金獅嘴里的肉,沒人能拿出來。
……
什么?
這么直接就能跟著進入金獅核心區域?
甚至都不用多廢話?
好人吶!
姜驕的眼神越發感動。
于是,雙方各懷鬼胎,一起向著榮耀之崖方向前進。
……
……
就在“胡狼小隊”前進的同時,另一支隊伍,也按照約定出發了。
來自紅星部落的正式外交使團,正沿著大路,浩浩蕩蕩地前往金獅王廷。
使團由應寧帶隊,成員包括幾名獸人翻譯,社會學家,以及特戰隊員、狙擊手、炮兵、工兵、火箭軍、防空兵、投彈手、坦克駕駛員……
畢竟任何計劃都有緊急預案。
如果姜驕和作戰人員發生意外。
使團帶來的重火力武器,會在第一時間,砸在金獅王廷臉上。
——我們偷偷摸摸拿解藥,已經很給你們面子了。
要是真的證明,夜蛇是金獅操控的……
看到拳頭大的子彈,腦袋粗細的炮彈了沒有?
對,打你們的時候都用得上。
佩戴電子鐐銬的金獅木蓼,以及她的三位同族也在其中。
越接近金獅部落營地,雌性獸人臉上的表情就越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