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進入沙漠的第五天。
為了避開白天的高溫,一行人選擇夜間趕路,白天尋找綠洲進行休整。
這對沒有沙漠游歷經驗的尼拉和木蓼來說,算得上是個好消息。
“好熱,好熱,風為什么干得像是樹皮?!”
水獺獸人把整個身體泡在專門的折疊泡澡桶里,只露出半個腦袋:
“尼拉都聞不到空氣里的水汽了——”
每一次呼吸,水獺獸人都像是吸入火焰。
灼熱的空氣灼燒著她的肺部,讓她幾乎喘不上氣。
要不是有車載空調,冰箱,還有姜驕不限量提供的水,水獺早就變成水獺干了。
“這里是沙漠,水源比金子還值錢的地方。”
旁邊紅色狐貍獸人搖了搖尾巴,抱著胳膊走過來,斜斜用眼睛去看水獺:
“也就是巫姜嬌慣你,你才能用珍貴的清水洗澡——不然就等著變魚干吧!”
狐里安是沙狐獸人。
而他誕生的部落,就在沙漠的一處偏遠綠洲。
所以回到沙漠,他倒是感受良好。
“我是水獺,不是魚!該死的大耳朵狐貍!”
尼拉憤怒地把腦袋埋進水里,臉頰里包了一大口水,直直往他身上吐:
“最起碼我可沒有矯揉造作,假裝被一只沙鼠嚇到放聲尖叫,還試圖往巫姜大人懷里鉆,結果被一腳從變色龍背上踹下來!
‘哎呀!我好怕!救命,救命——’”
水獺掐著嗓子,活靈活現學著狐里安當時的神態(tài),盡情嘲笑:
“省省吧你,不知道有多少強壯優(yōu)秀的獸人,都想成為巫姜大人的伴侶。
你?一只狡猾的,可惡的,嘴毒的狐貍!還妄想勾引巫姜大人!”
“我那是沒注意,真的被沙鼠嚇到了而已!”
狐里安靈巧地躲開攻擊,臉部肌肉都因為過于用力而顯得有些奇怪:
“總比一些水老鼠,追著一條沙蜥,一爪子拍在仙人球上,一邊哭,還一邊讓巫姜大人安慰來得好!”
“啊……也沒有這么厲害吧。”
尼拉忽然有些害羞起來,撓了撓臉:
“巫姜大人好溫柔啊,她幫我把爪子上的刺全都挑出來了,你看!”
說著,水獺炫耀似的,把包了創(chuàng)可貼的小爪爪伸出來,給團隊每個成員看:
“巫姜大人親手包的哦!”
“很神奇的藥!香香涼涼的,一定是巫術!”
(姜驕:不,那玩意兒叫云南白藥。)
每一個被炫耀到的人,反應都不一樣。
木蓼是困惑地思索了一會兒,然后點點頭走開,在小本本上記下:
要親切地對待下屬,讓她們心甘情愿的效忠,這才是做王的真諦。
……
骨多和骨打這對雙生子看到后,前者溫柔地詢問尼拉,為什么會受傷。
問清楚原因后,捉了兩條一模一樣的沙蜥,裝在瓶子里,送給水獺獸人。
后者則恍然大悟地拍拍腦袋。
然后在當天晚上,極其“不小心”地撞進了仙人掌……叢。
好好的黑狼犬,屁股扎得跟刺猬一樣。
姜驕過去看了一眼,走了。
黑狼阿媽也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十分生氣地訓斥了一通,然后丟下治療的藥,就不管他了。
——反正黑狼犬天生皮厚,毛長。
那么多仙人掌刺,看著嚇人,實際上扎到皮膚里的沒多少。
頂多就是清理起來麻煩一點而已。
于是,骨打哭唧唧抱著尾巴,用鑷子一點一點挑仙人掌刺。
同胞兄長都沒幫忙的那種。
骨多(微笑)(疲憊):愚蠢的弟弟。
……
就這樣,白天在綠洲里休整,夜間趕路。
沙漠變色龍背上的肉干,快消耗掉三分之一的時候,姜驕她們遇到了沙塵暴。
即便有著無人機偵查,也很難預判沙漠的脾氣。
最先發(fā)現不對的,是那頭沙漠變色龍。
“咕嘎嘎嘎嘎嘎——”
原本隊伍在一小片毛柳林里休整。
趴在地上烤火的變色龍,忽然毫無征兆的大叫起來,臉頰兩邊的腮囊,劇烈鼓脹,發(fā)出警告般的嘶吼:
“咕咕嘎嘎嘎嘎!!”
天邊藍色和金黃交匯的地方,接天連地的黃褐色巨墻,宛如海嘯般鋪天蓋地地襲擊而來。
沙塵暴時速可達上百公里,人一旦被卷入,會瞬間迷失方向。
更可怕的是,它會掩埋一切物品。
人,動物,建筑,車輛。
甚至是一座城市。
負責警戒巡邏的木蓼和黑狼犬雙生子,立刻從外面狂奔回來,向姜驕匯報。
“這片沙柳林面積太小,再待下去一定會被淹沒——”
姜驕翻出黑狼阿媽準備的地圖,和腦海里系統(tǒng)給出的附近地形圖對比:
“老師,離這里不遠有一片石林,我們可以在那里躲避沙暴,等風沙平息!”
“那里曾經是沙駝獸人的領地,現在是一片無主之地。”
黑狼阿媽立刻明白了姜驕的意思,叼起姜驕往背上一甩,大步往石林的方向狂奔。
陳可欣兩姐妹開車帶著尼拉和狐里安緊隨其后,連帳篷和一些物資都舍棄了。
木蓼、骨多和骨打則驅趕著沙漠變色龍,爭分奪秒地跟在后面。
狂風卷起沙礫,看著離營地還有些距離。
但實際上,只需要十幾分鐘,它就能吞噬掉整片沙柳林。
“噼啪噼啪——”
風帶起的沙礫如同子彈,不停擊打在姜驕的墨鏡之上。
她張開翅膀,盡量遮住迎面向巨狼刮來的碎沙——
沙地上,不少野獸也跟著她們一起,向著石林的方向移動逃命。
響尾沙蛇、蝎尾老虎、沙狼、馬熊、沙犬……
甚至就連禿鷲也在高空不斷盤旋,尋找落腳之地。
好在有變色龍?zhí)崆邦A警。
一行人趕在沙塵暴降臨之前,進入了石林區(qū)。
歪歪斜斜,風化嚴重的怪石,在這片自由的土地上,儼然自成天地:
大片大片的仙人掌叢、貼地生長的日輪盤、呼吸蕨。
果實像是咖啡豆,低矮不一的淺褐色灌木叢。
疑似柳樹變種,枝條呈現蒼白,葉片則是一串一串細小的,用來儲水的半透明囊泡的“垂淚柳”。
而這里,似乎有別的客人也在。
姜驕收攏雙翅,從銀白色巨狼背上跳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堆燃起的篝火,和圍繞篝火,眼神警惕的孔雀獸人們身上。
這些孔雀獸人的打扮,與這荒涼沙漠格格不入。
寶藍色的絲綢長袍,閃爍著不合時宜的美麗光澤。
一頭頭溫順的駝獸,背上背著的卻不是水囊和食物。
而是華而不實,用金子打造的家具和裝飾品。
為首的那只雄性孔雀獸人,外表尤其引人注目:
一頭墨藍色的長發(fā),鬢角長著羽毛。
胸口的衣襟上,別著一枚鑲嵌了藍寶石的精致胸針。
他的皮膚是細膩的小麥色,一雙眼睛如同翡翠般剔透眼尾微微上挑。
眼波流轉間,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風情和若有若無的憂郁:
“金子……我的金子……”
這熟悉的感覺。
這熟悉的花大篇幅對外貌進行描寫的特征——
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原劇情男主之一。
姜驕手又開始發(fā)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