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后勤運輸艦“鼴鼠七號”的艦橋內,氣氛異常和諧。
運輸艦主控權已被悄然轉移。
一群熱衷看樂子的高年級學生,無比自覺地上交了個人終端權限。
只是食鐵獸考官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姜驕是怎么藏在蟲族戰士尸體下摸上船的。
——艦載生物掃描陣列居然沒有發出任何異常警報!
此刻,完成休整的姜驕小隊,正圍在重新亮起的主控光屏前,調取著艦船數據和考場監控信息。
[我的天吶!我們真的綁架了一艘考官船!]
團子則繞著主控制臺蹦跳,球體上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總算不用被那些家伙追著跑了。]
“不一定。”
姜驕的聲音不高,眼神落在不斷更新的數據流上:
“之前一直追擊我們的主考官,如果發現我們的生物信號在地面消失,用不了多久,就會起疑。”
——她就沒見過這么小心眼的考官。
不就是逃跑的時候炸了兩艘探索艦?!
不就是順手搶了一波物資和一具機甲?!
居然一直追殺她們到現在。
“呃,其實還有別的原因。”
一邊的食鐵獸默默舉起爪子:
“那臺被你們奪走的機甲,也是戰斗系的。
他們認為用機甲烹飪,嚴重違背了機甲被創造出來的初衷。”
“所以是一頓飯惹的禍?”
姜驕捂住額頭,轉頭問團子:
“考生直播權限關閉了嗎?”
[沒問題!只要偽造我們已經“死亡”的假象,直播就會被暫時關閉。]
史萊姆熟練地操作系統上報“無名小隊”陣亡消息。
今天過后,整個星系考場內的考官和考生,都會收到“無名小隊”陣亡的通知。
為了做戲做全套,風青青還用幾人的頭發和泥,捏了幾具破破爛爛的尸體出來。
……
“隊長,”
風青青壓低聲音,眼中帶著與其他人相似的疑惑:
“我還是不明白……我們登艦時,這艘船的生物掃描系統為什么沒有反應?”
就算當時她們負責轉移注意力,但這種級別的后勤艦,生命特征掃描是多重冗余的。
船上其他考官的反應也證明,掃描系統當時給出的反饋是“正常”……
這個問題顯然有好多人好奇。
連正在努力破解系統的團子也停下了動作,“面”向姜驕。
有蘇魅抱著饅頭,一對狐貍耳朵豎著,眼里也滿是好奇。
姜驕沉默片刻。
她大可以編造一個理由。
比如某種來自其他文明的隱匿道具,或者是種族天賦。
但面對和她一起并肩作戰、出生入死的隊友,隱瞞似乎也沒什么意義。
總是要告訴他們的。
“我的能力之一。”
姜驕抬起手,示意眾人觀察。
起先只是指尖某片皮膚顏色開始變化。
健康的小麥色迅速轉為一種冰冷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暗金色。
指甲變得尖銳、內弧,邊緣隱隱有高頻振動引發的空氣扭曲。
緊接著,變化向上蔓延,手背、手腕的皮膚浮現出細蘊含著某種神圣與暴戾美感的乳白色紋路。
指關節略微膨大,結構更顯精密有力。
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
僅僅兩三秒鐘,一只與姜驕原本修長人類手掌截然不同、更像是蟲族高階戰士的銳利節肢前端,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離得近的風青青,甚至能感受到那“甲殼”下蘊含的冰冷和暴虐!
“這……!”
風青青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后退半步。
“娘咧!”
有蘇魅的尾巴和耳朵上的毛同時炸開:
“這不是那信球咧——”
團子和小翠顯然也被嚇得不輕。
變化只持續了幾秒,便如潮水般褪去。
姜驕的手恢復了原狀,仿佛剛才只是一段逼真的全息投影。
“不是道具,是能力。”
姜驕放下手,聲音平靜:
“我能擬態出圣甲蟲王族的氣息,所以當時回收艇做出了誤判。”
阿謝爾的精神體,已經被姜驕吞噬。
或者說……她的精神體,“消化”了這份食物。
吞噬蟲族王血,這放在星際中,都是相當冒險的舉動。
不同種族能量沖突,搞不好會導致基因崩潰。
但姜驕莫名就是知道,自已能完美“消化”。
——于是,她獲得了蟲族戰士的部分能力。
包括瞬閃和蟲族擬態。
盡管她現在還不夠熟練,但相信只要多加鍛煉,就能徹底掌握。
還是星際機會多。
隨便吞噬個男主,都能獲得新的能力。
真是風險與機遇并存。
姜驕滿意地點點頭,當然,考試結束后,她會去天庭執法部門說明情況。
但既然有人把這種級別的“生物兵器”送到她面前。
姜驕也不介意加個餐。
覬覦她的基因,就要做好隨時被反噬的準備。
這份“禮物”,她先收下了。
……
……
“……我能深度模擬目標的生命特征,從細胞活動、能量頻率到信息素分泌,只要解析足夠透徹——
理論上,甚至可以騙過該種族最頂級的個體,比如蟲族的‘王蟲’。”
姜驕感受著新開發出來的技能,向幾人解釋道:
“所以,瞞過這艘船的掃描系統并不難。
我只需要將自已的生命信號,短暫擬態成一具失去活性的‘蟲族殘骸樣本’就好。”
艦橋內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運轉的輕微嗡鳴。
“牛!恁太牛了!”
有蘇魅第一個反應過來,興奮地搓著手:
“那恁直接變個考官,正大光明帶咱們離開考場不就行了嗎?!”
“聽上去……有點像是天庭水軍統帥掌握的‘三十六天罡生物形態轉化技術’。”
風青青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既然我們遲早都會被發現,劫掠回收艦,能做什么呢?”
“能做的事很多,當然,首先要把水攪渾。”
姜驕看一眼有蘇魅,默默記下對方的建議,隨即露出個笑:
“被追了這么久,你們想不想體驗一次,追擊別人的感覺?”
小隊眾人面面相覷,默契十足地露出同款奸笑。
……
……
十三個宇宙標準時后。
【后勤通報:】
【龍族考生“姜驕”已確認陣亡,正在結算……積分:0】
【樹人族考生“細語者·翠光”已確認陣亡,正在結算……積分:0】
【女媧后裔考生“風青青”已確認陣亡,正在結算……積分:0】
【九尾狐族考生“有蘇魅”……】
【史萊姆星人考生“團子”……】
……
系統播報一經上傳,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考場的另一邊,以及太一學府的監控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希望小隊臨時據點。
某處相對完好的古代觀測站內。
“姜嬌”正第N次“柔弱”地表示,自已想出去“透透氣”。
——當然,這一要求毫無懸念地被雷諾溫柔拒絕。
“我親愛的‘嬌嬌’,外面的世界充滿危險,到處都是粗鄙的戰斗和不潔的輻射塵埃。”
雷諾執起“姜嬌”的手,那雙豎瞳深情仿佛得能溺死人:
“你看看那些為了積分像野獸般廝殺的考生——一點兒也不優雅。
比如之那個和你同名同姓的龍族考生……
她們被考官和考生追殺,何等狼狽,何等不體面。
這根本不是你這樣脆弱的存在,應該目睹的景象。”
他輕輕摩挲著“姜嬌”的手背,后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生來就應該被供奉在象牙塔的頂端,踩在最柔軟的天鵝絨上,呼吸著用晨露和月光編織的空氣。
你的美麗與珍貴,值得這世間最強大、最忠誠的騎士用生命去守護。
你就應該遠離一切紛爭、傷害與塵埃。
至于那些在泥濘中打滾、為生存掙扎的底層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費你的目光。”
雷諾語氣溫柔,但口吻卻不容置喙:
“有我保護你,就夠了,只有沒人保護的可憐家伙,才會選擇戰斗。
而你,我的嬌嬌,你只用跟在我身邊,做我的伴侶就好。”
“姜嬌”內心狂翻白眼。
他簡直恨不得把這只自戀又控制欲爆棚的騷包龍塞進煉丹爐回爐重造。
但他表面上,還得維持著那副“被保護得很好所以有點天真有點憂郁”的小白花模樣。
他適時地垂下睫毛,輕聲開口:
“可是……阿謝爾他……真的死了嗎。我有點擔心……”
他故意提起失蹤的蟲族,想看看雷諾的反應。
——這些*蟲上腦的家伙,他得確認蟲族的失蹤是否和對方有關。
果然,雷諾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輕松和愉悅。
“哦,我可憐的小嬌嬌,你總是這么善良。
阿謝爾他……或許有他族內的事務需要處理,暫時退賽了吧。
畢竟蟲族的思維方式和行事邏輯,和我我不同。
你不必太過掛懷,有我和……塔塔多保護你,足夠了。”
他巴不得那只蟲子永遠別回來。
少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他得到“珍寶”的機會就更大了。
神族歷來看重祖地血脈。
任何非法取得人類基因,或者是進行基因實驗的行為,都是重罪。
但凡敢動手被發現,輕則被處決,重則,直接被打入十八顆地獄星系億萬年。
——但如果是這個“人類”,自愿誕下擁有外族基因的孩子呢?
都說“人類”是女媧大神創造出來,最完美且潛力無限的種族。
就是不知道,他的血脈后代,會不會變得更加完美。
想到這,雷諾看“姜嬌”的眼神愈發溫柔。
而一旁的夜狼族戰士,如同沉默的鐵塔站在門口。
他對雷諾的話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忠誠的目光始終不離“姜嬌”。
對他來說,守護“殿下”是唯一使命。
至于同伴多一個少一個,并不影響他的職責。
……
……
觀測站外圍,不知不覺間,又聚集了一些新的“仰慕者”或“觀察家”。
有對“純正人類”生理構造充滿研究欲望的、長著多個觸須和復眼的“博學者”。
有自身種族生育率低下、極度渴望獲取優質基因進行改良的植物文明代表。
也有單純被“姜嬌”罕見美貌和“易碎感”吸引、想要收藏或庇護她的各族貴族子弟。
甚至還有一些來自神秘組織、對人類這個特殊種族抱有復雜目的的存在……
形形色色,目的各異。
這些考生像聞到了花蜜的昆蟲,環繞在“希望小隊”周圍,形成了一個微妙而脆弱的臨時生態圈。
“姜嬌”周旋其中,不勝其煩。
他內心罵罵咧咧,只盼著早點結束這該死的任務:
“考官呢?遭瘟的夯貨!
正主都被淘汰了,那群執法部的星官干什么吃的?!
還有那個三眼崽,他就不能直接一斧頭把這些滿腦子臟東西的腌臜貨劈死?!”
來個人救救他吧!
再被人這么吃豆腐下去,他沒惡心死,豬蹄就得被摸掉一層皮了!!
饅頭沒吃上不說,還被一群奇形怪狀的外星雄性占便宜。
他現在完全就是在替正主遭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