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獸人在阿帕草原上的地位,相當特殊。
他們并不單一支持某個獸人部落。
也從未主動發起過任何戰爭。
甚至就連當初金雕和金獅部落的和談,白象部落也在其中起到了某種積極作用。
他們更像是熟練掌握自然規律,積極維護生態平衡和秩序的“草原義務警察”。
白象是一個極具生存智慧的種族。
他們會在食物匱乏的冬季,主動接納流浪獸人做奴隸。
發生森林火災,他們也會組織戰士進行救火。
甚至,白象獸人還很有一套自已的生存智慧:
比如,草原上鼠兔和野兔繁殖太多。
白象就會在這一年,優先將這兩種動物列為優先狩獵目標。
再比如,當年草場獵物數量驟減。
白象部落的戰士,就會有意控制草原上野獸的數量。
換句話說,以金獅為代表的陸地獸人,和以金雕氏族為首的翼人,這么多年沒有進行大規模的屠殺,也是因為有白象部落的存在。
這些強大的,獸化身軀龐大,性情卻十分溫和的種族。
在某些方面,和華夏兔的政治理念有些不謀而合。
——這也是阿帕草原上,這么多年,還有無數小部落得以茍延殘喘的原因之一。
所以當初,犽只敢悄悄偷襲襲黑犬部落。
而現在,金獅王因為野心,留在死亡山谷。
而最被看好的部落繼承人,現在還在山頂營地勤勤懇懇打工。
今年的大冬季相當難熬。
就連金雕氏族都被逼得不得不斷尾求生,向白象部落求援。
那么,作為金獅的附庸。
豺狼、花豹、絨熊、黑犀牛以及其他攻擊性極強的部落,也一定會因為資源分配有所行動。
“金獅王生死不明,她的那些女兒們,是會先聯合起來,一致對外,還是借此機會架空木蓼,爭奪王位——”
姜驕盯著監控里的畫面,輕輕點了點太陽穴:
“無論是哪種結果,都對正在發展的山頂營地有利。”
草原上各大種族下,應該都在關注金獅部落的動向。
女王忠誠的部下,仍在苦苦等待她從山谷里走出。
而野心家們,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白象部落也應該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所以才會派遣使者登門拜訪。
“木蓼……完全沒有絲毫逃跑的跡象。”
吳幼儀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應該已經知道金獅女王失蹤的消息,但她一直認真工作,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沒有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讓看守人員加強戒備。
原來的劇情里,木蓼是個相當難對付的敵人。
——她更像一條毒蛇,總喜歡躲在暗處,隨時給敵人致命一擊。”
姜驕纖長的手指在桌面輕快飛舞,宛如一只靈巧的花蝴蝶:
“其他獸人對于身份轉變,接受得很快,這是因為他們對原先的部落沒有多少歸屬感。
對他們來說,只要能活著,在哪里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們沒有集體榮譽感,也沒有‘國’和‘家’的概念。”
說到這里,姜驕停頓一下,眼里含笑:
“讓他們真心實意地愛護這個集體,正是我們要做的事……
告訴娜塔和尼拉,帶我們的客人來見我。”
——監控里,來自白象部落的使者,已經進入了營地大門。
……
……
白象部落的獸人,哪怕是獸人形態,也簡直像個巨人。
到訪的三位白象獸人,身高全都超過三米。
上半張臉,是完全的人類形態。
但下半張臉上,卻保留了一條極具特色的象鼻和一對尖銳獠牙。
毫不夸張的說,白象獸人是姜驕目前見過的獸人里,體型最雄偉的獸人種族。
無論男女。
打頭的雌性白象,擁有一頭茂密的灰色長發,松松垮垮束成狂野的大辮子,垂在腦后。
她有一雙漂亮的,動人的大眼,長而密的睫毛無端增添幾分無辜感。
她的皮膚,則呈現淺淺的灰白色,粗糙又厚實,宛如結實干枯的獸皮。
額前,佩戴一條木頭和獸骨制作的飾品作為裝飾。
面部延長,肌肉發達的長象鼻下,則是一對彎曲的象牙。
——姜驕注意到,對方的象牙上雕刻著復雜的圖案,還鑲嵌了指頭大小的藍色寶石。
這一點,則和她的兩位同族有所不同。
象牙上的紋路,應該象征著不同的身份和地位。
姜驕和身旁的吳幼儀對視一眼,心里有了數。
“無名部落的首領。”
使者首領,那頭格外美麗的灰色象獸人,靈活的長鼻高高舉過頭頂,輕輕點了點額頭:
“我是來自白象部落的阿雅,這是黃皮,這是綠毛。
聽聞您的部落,誅殺了禍亂草原的蛇怪庫瑪塔,還在食物匱乏的大冬季,大量接納來自各部落的子民。
您的偉大和慷慨,早已經乘著風,傳遍了整個阿帕草原。”
“也歡迎你們,來自遠方的,白象部落的客人。”
姜驕坐在長桌之后,笑得燦爛,腦海里卻在猜測對方的來意:
“聽同行的黑犬獸人說,他們來的路上遇到了豺狼群襲擊。
是你們替他們趕走了敵人。”
“我們都是草原的孩子,更應該互相幫助。”
阿雅的大眼睛輕輕眨了眨,身上厚重的皮毛斗篷跟著微微顫動:
“春天雪化之時,我們的部落將舉行一年一次的繁衍儀式。
這是為了祭祀大地之母,祈求來年的豐饒和新生。
我們的族長巨巖,想邀請您,無名部落的首領,偉大的巫姜——作為尊貴的客人,參加這一神圣的節日。”
節日?
姜驕一時摸不準白象這是真圣母,還是打算給她們這批“外來者”一個警告。
“我和我的部落同胞們,始終認為,團結比分裂更有用。”
姜驕謹慎的,選擇了不出錯的萬能回答。
“是的,這是每一個獸人都應該遵守的生存智慧。”
阿雅微微點頭,長鼻子打了個手勢。
隨行的白象戰士上前一步,將背上背著的,沉重的包裹重重放在地毯上:
“咚!”
過于沉重的包裹落下,整個房間似乎都跟著顫了一顫。
獸皮包裹被打開,露出里面精心挑選的皮毛和寶石,以及幾袋被層層裹住,分開存放的植物種子。
“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同時也為了感謝您無償救治那些可憐的流浪獸人。
我們帶來了一百頭大角牛、十張長毛猛犸的獸皮,以及五對猛犸象牙、兩顆藍寶石、以及三種植物種子作為禮物。”
“這是我們誠意的象征。”
阿雅說著,用寬闊巨大的腳掌重重擊打地面,眼神真誠而友好:
“希望兩個部落之間的友誼,像高山上不化的雪,像綿延的河流,永遠不會融化,永遠不會干枯。”
一百頭活著的大角牛,外加這么多珍貴的禮物。
這可真是一份厚禮。
世界上還是好獸人多啊。
比如給營地送勞動力的金雕。
比如一直送人頭的金獅(?)。
再比如眼前的白象獸人。
姜驕心中頓時明了:
白象部落的邀請,不止是友好的試探,更像是一種探底:
試探山頂營地的實力,以及對草原各大部落的態度。
如果和平,白象估計就高高興興接納這個新的種族。
要是再來一個,和金雕金獅那樣的暴力種族——
白象估計就得考慮要不要舉族搬遷了。
畢竟打又打不過,不跑難道等著摻和到即將到來的大戰中嗎?
他們只是老實,又不是蠢。
……
……
“當然。”
站在一邊的吳幼儀,在得到姜驕眼神示意后,迅速微笑起來:
“我們深感榮幸,同時,也請帶回我們的回禮。”
回禮?
阿雅和身后的同族,表情都有些驚訝。
來的路上,他們就已經從螢火等黑犬獸人口中,簡單了解到這個由“外來者”建立的部落了。
食物充裕。
武力充沛。
甚至能在冬天種植出綠色的蔬菜。
雖然對方的首領,并沒有立即回應,是否會如約參加繁衍祭祀。
但能收下禮物,并且給出回禮,就很能說明一切。
——最起碼,這是個知禮,懂得遵守一定秩序的種族。
如果今天來的是驕傲的金獅部落。
對方可能會厚顏無恥收下禮物,然后偽善地讓人送他們離開。
如果今天來的是倨傲的金雕氏族。
對方只會收下禮物,族長甚至都不會露面接見她們。
如果今天來的是奸詐狡猾的狐族。
禮物全盤收下,象牙上的寶石都得想辦法騙下來賣掉。
要不是不敢得罪白象獸人,她們這會兒,估計已經被賣給奴隸販子了。
……
……
而當山頂營地的獸人,抬出送給白象部落的回禮時,則輪到阿雅她們表示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