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這位尊貴的翼人客人。鄙人腳爪,經營一點沙漠里的小生意。”
一名尖嘴猴腮的狐族,搓著手,臉上堆砌著討好的笑,直直迎了上來——
精明的目光,在姜驕和她身后的木蓼,陳欣怡等人身上快速掃過,最后落在姜驕肩膀上的尼拉身上。
狐族奴隸主眼神里閃過道精明的光,搓著手開口:
“這要看您需要什么樣的‘貨物’。放心,我這里的貨物品質,絕對是整個沙漠里最好的!”
狐族人嗓音尖細,還帶著種刻意的滑膩感。
“要多少東西,能帶他們離開。”
姜驕沒有理會奴隸主的自夸,以及藍禾眼神里的阻攔,目光平靜地掃過圍欄里的景象:
這些獸人們大都被藤蔓鎖鏈鎖在木樁上,周圍還豢養野獸一般,立起一道圍欄。
這里的氛圍,更原始,也更野蠻和赤裸。
負責看守的,是肥胖的蜥蜴人,以及幾頭眼神兇狠,明顯不懷好意顯然鬣狗獸人。
圍欄里的奴隸,狀態比一些常見的流浪獸人還要糟糕。
大多身上都帶著新鮮的鞭痕,眼神麻木絕望。
除了常見的狼、狐等戰斗種族,以及兔人、松鼠、鼠人等弱小種族,還有些罕見的獸人種族。
幾只毛色黯淡,被鎖在籠子里的翼人、一對被鐵鏈捆著,皮膚呈現翠綠色的蛙人姐妹。
以及一名被單獨關在盛滿混濁污水的木桶里的年輕鮫人男性。
他看上去半死不活,情況相當糟糕。
——莫名讓人聯想到魚缸里翻肚皮的觀賞魚。
腳爪眼神一亮。
憑借他多年的經驗,知道今天遇到了一位爽快的買主。
但他并沒有直接報價,而是故作姿態,小眼睛微微瞇起來:
“這個嘛……尊貴的客人,您也看到了,我這里的貨物,種類繁多,品質更是上乘。
您買回去,完全不需要費心調教。
所以這價格嘛,當然也要比別處要高那么一點點,對,一點點。”
貪婪的奴隸主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劃起來:
“按照這行的規矩,也看在您如此美麗大方的份上——
每個奴隸,按照其體重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支付同等重量的黃金……
當然,如果您手里如果有稀有的寶石,蘊含巫力的水晶,或者,某種特殊珍貴的小玩意兒——也能換。”
他的視線直勾勾落在尼拉那不同尋常,一半外露的銀白色脊椎,有些興奮地沖姜驕擠了擠眼:
“這只水獺獸人,一定是您的愛寵,您要是愿意賣……”
“!!”
尼拉氣得差點撲上去用爪子撓死對面,卻險險被姜驕一把塞進懷里。
……
“相當高昂的價格。”
姜驕臉上帶著虛假的微笑:
“但這是在沙漠深處,所以這樣的價格,很合理。”
這個價格還合理?
彩喙小姐瘋了嗎?
旁邊的藍禾倒抽一口冷氣。
一個成年的,強壯的獸人戰士,體重遠遠超過兩百公斤。
這就意味著,每一名奴隸,“彩喙”都要支付同等體重三十二分之一的黃金!
這簡直就是在搶劫!
強盜!
他臉上寫滿了“這個狐崽子怎么不去搶”的不忿。
藍禾上前一步,用自以為壓低的聲音勸阻道:
“彩喙小姐,這個價格實在是太荒謬了!
就算是金獅部落販賣奴隸,也不會給出這樣的價格!這是敲詐,這是勒索……”
姜驕抬起一只手,阻止藍禾說出下面的話——
再讓他說下去,那幾頭鬣狗就要沖上來了。
她臉上表情變化不大,只是淡淡地微笑:
“所有的奴隸,都是這個價格?”
腳爪愣了一下。
很顯然,他沒料到姜驕竟然會是這個反應。
“是,是的,所有的奴隸,都是這個價格。”
狐族奴隸主心底直打鼓。
他不確定,是對方是真的有錢到這種地步,還是她壓根不懂行情。
“好。”
姜驕點點頭,語氣冷靜地讓人心驚:
“你這里的所有奴隸,有多少,我全都要。”
……
……
“?!”
腳爪的聲音瞬間拔高,尖銳到有些刺耳:
“全都要?!您確定?!!”
他臉上的討好笑容,因為過度興奮而扭曲,狂喜之下,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來。
就連一旁的鬣狗守衛和蜥蜴人,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姜驕:
這到底是哪里來的,人傻錢還多的大肥羊?!
買奴隸花這么多金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難道對方是翼人里的貴族?
“你瘋了!”
藍禾幾乎心痛到跳腳:
“為什么要花這么多金子,去買這些低賤的奴隸?
這些奴隸主背后,是銀砂海綠洲的沙匪,你要是拿不出這么多金子,他們一定會撕碎你的!”
雄性孔雀獸人完全無法理解姜驕的行為。
就算再有錢,也不能這么揮霍啊!
這么多金子,買一些無用的奴隸——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作為商人的理解范疇。
……
“怎么?你不愿意?”
姜驕微微挑眉,看向呆滯的腳爪,反問道。
“當然!當然!當然愿意!”
腳爪回過神,忙不迭地對著姜驕點頭哈腰,臉上褶子堆成一朵花:
“尊貴的,不,至高無上的的大人!
我從未見過像您一樣豪爽善良的客人!您真是,太慷慨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堆積如山的黃金在沖自已招手。
為了進一步討好姜驕,腳爪壓低聲音,用一絲炫耀和惋惜的口吻道:
“大人,不瞞你說,您要是早來幾個月,還能見到一個真正的稀世珍寶!
那是一條極為罕見的女性鮫人,她的歌聲,她的容貌,簡直就是獸神創造的奇跡!
而且大家都知道,只有雌性鮫人的眼淚,才能變成珍貴的珍珠……嘖嘖。
我們花了好大功夫,才在靠近海邊的商道上抓住她,原本打算送給金獅女王,只可惜……
那條鮫人實在是太狡猾,不知道被她用了什么辦法,逃進地下暗河跑了!哎!那可真是一條寶貝啊!”
姜驕:“……”
這故事有點耳熟。
一邊的木蓼:“……”
你抓鮫人就抓鮫人,說什么送給金獅王?
她可是堅持追隨紅星部落的步伐,釋放了所有奴隸!
為什么要在巫姜面前污蔑她?!
你是金雕氏族派來的奸細嗎??
姜驕注意到木蓼緊繃的肌肉,眼神動了動,跟上奴隸主的話:
“確實很可惜。”
腳爪還以為姜驕也認同自已,更加賣力的奉承:
“這個,這個,大人您要怎么支付呢?”
“我要先確認所有奴隸的身體狀況,并先行帶走一部分。”
姜驕直接切入正題,打斷對方臉上驟然出現的戒備和警惕:
“當然,我可以先支付一小部分作為定金。”
——剛才對話的時候,陳可欣悄悄離開又回來,手上已經多了一個小型,但十分沉重的金屬箱。
獸人世界已經出現類似“貨幣”的概念了 。
比如金獅王廷使用的青銅幣,再比如海洋獸人使用的金珠。
當然,沙漠獸人則更偏好黃金。
“咔噠。”
箱子被打開,露出內里被排列地整整齊齊的十幾根金條。
“當然可以!”
腳爪的眼睛都幾乎瞪出來: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大人您這么爽快,我也不能小氣!
您看中哪些奴隸,現在就可以把他們帶走!
剩下的,我叫人去把分散在各個沙匪,啊不是,據點里的奴隸集中起來,明天一早,保證一個不少地,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姜驕示意陳可欣兩姐妹上前挑人。
優先帶走最為虛弱,受傷較重的,包括那對蛙人姐妹,木桶里的鮫人,以及十幾個瘦骨嶙峋的弱小獸人。
腳爪雖然有些意外,但抱著金子眉開眼笑,連連讓人去給奴隸解開腳鏈:
“大人真是心善!!”
當然,她更心善的還在后面。
你的好日子也快來了。
姜驕看著奴隸主貪婪的嘴臉,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