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蠢貨蠢貨??!”
“你的大腦和那些金雕一樣,里面除了肌肉就沒別的東西了嗎?!”
“我真擔心那么可愛的小苔,也遺傳了你的愚蠢!”
得知事情原委,終于明白娜塔這段時間的古怪是因為什么的尼拉,一蹦三尺高。
她對著娜塔的膝蓋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看到他們撿到好看的貝殼和珊瑚,也會羨慕的?。?!”
“我還想取代吳市長,成為巫姜大人的重要助手呢!”
“就因為這種小事,你居然能憋在心里,一直別別扭扭的,好蠢啊你!”
“你之前和我搶巫姜的勁頭呢?!怎么不用你的鹿角頂我,不用你的尾巴掃我的腦袋了?!”
娜塔猶豫一下,視線不自覺落在對方的脊椎上。
那里,是尼拉接受仿生機械脊椎手術后,留下的痕跡。
她怕再度給尼拉造成傷害。
“?!”
水獺獸人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腦袋上的火氣肉眼可見地躥得更高:
“決斗!!你這是看不起一位強大的水獺獸人戰士!我要跟你決斗!!
哪怕是新的脊椎,也不妨礙我打斷你腦袋上的角,痛扁你的屁股和腿!!
來啊,和我決斗啊!你這只食草的笨重大角鹿!”
體型矮小的水獺獸人,站在直立將近三米的林鹿獸人面前——
對比簡直慘烈。
“看吧,我就說尼拉一定會跳起來撓你。”
姜驕一邊拉架,一邊雙手舉起尼拉,將對方對準娜塔,和她視線齊平:
“尼拉才不需要別人讓著她,你也一樣,正當競爭從來都不可恥。
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強大到取代我的位置,我這個兇犁市長給她做也可以。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我有信心,一直是最強的?!?/p>
說到這,姜驕挑了挑眉:
“你呢?娜塔。
身為林鹿部落里最英勇的戰士,我至今都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撞翻了營地里三座建筑,勇敢地挑戰我——
為什么到了現在,你卻沒有信心,超越尼拉了呢?”
這句話,仿佛重錘,猛猛敲在娜塔心底。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那光芒中混雜著感動、追憶,以及一絲被理解的激動。
“那……那都是很久以前的老黃歷了,巫姜大人?!?/p>
娜塔的聲音帶著苦澀:
“人類的武器,太強大了。
林鹿族,大多已經失去了祖先們擁有的能力。
現在的我,只是比較擅長奔跑和躲藏而已?!?/p>
“是嗎?”
姜驕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力量: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想不想超越其他人,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長時間的沉默。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娜塔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她攥著的手松開又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顯然,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掙扎。
最終,或許是姜驕平和的目光給了她勇氣。
或許是積壓已久的渴望,終于到了無法承受的極限。
娜塔猛地抬起頭,帶著種豁出去的、帶著絕望般堅定的光芒。
“市長!”
她仿佛壓抑已久:
“我……我想離開兇犁市!”
這句話如同石破天驚。
一邊的尼拉嘴巴張的老大。
早有心理準備的姜驕,也不由得微微動容。
但她沒有打斷,只是用眼神示意娜塔繼續說下去。
“市長,我知道……我知道這很不知好歹!
您給了我和孩子活命的機會,給了我們安穩的生活!
我感激您,感激這座城市,感激每一個幫助過我們的人類!
能吃飽肚子,不用擔驚受怕,這真的……真的很好!”
娜塔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繼續說道:
“但是……但是我不甘心??!”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的掙扎,說出一個秘密:
“我們林鹿一族,古老的傳承并沒有完全斷絕!
在我們的發源地,那片被稱作‘寂靜林?!纳肿钌钐?,存在著先祖的試煉之路!
只有通過試煉,在極限的奔跑、戰斗,通過和自然的共鳴,才能喚醒沉睡在血脈深處的力量,真正覺醒。
那不是精神力帶來的異能,那是源自我們血脈、我們靈魂的本能力量!”
她看向姜驕,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那是一個戰士對力量的渴望,是一個民族對傳承的執著。
“我沒有精神力天賦,娜塔只是個普通的林鹿獸人。
但我想去試試!我想去寂靜林海,我想踏上先祖的試煉之路!
我想用自已的雙腳,跑出風的速度!我想和您一樣,變得更加強大,保護更多的人!”
“你瘋了??就因為黑狼阿媽說,林鹿族可能沒有成為‘巫’的天分?!”
尼拉尖叫起來:
“小苔呢?!小苔怎么辦?!你要把她一起帶走嗎?”
離開部落,這在獸人看來,絕不亞于背叛!
……
“我已經思考很久了?!?/p>
說到這里,娜塔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的語氣變得低沉:
“我知道這很危險,很可能一去不回。所以……所以我拼命工作,積攢工分。
我已經攢夠了……足夠我的女兒安安穩穩生活到成年的工分。
我會把她托付給值得信任的族人照顧……我……我是一個母親,我希望我的孩子平安長大。
但我……我也是一名林鹿戰士!至少,我的血脈里,流淌著戰士的血液!”
——原始獸人大陸,獸人父母因為危險,保全自身,遺棄幼崽的案例比比皆是。
更有甚者,像沼澤部落,把幼崽當做儲備糧,像金獅王,拿崽子養蠱。
所以,娜塔能壓抑著這個念頭,一直到現在,已經非常難得了。
娜塔聲音徹底冷靜了下來:
“之前,我一直壓抑著這個念頭。
但是看到尼拉,看到她也覺醒了,為了保護大家而戰斗。
她找到了自已的價值和道路……
我不想只活在別人的庇護下,我也想變強。
我也想有能力去守護,守護市長,守護我的孩子,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
將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和盤托出,娜塔像是虛脫一般,肩膀垮了下來。
仿佛在等待姜驕的審判。
尼拉也有些緊張,捏著小爪爪看向姜驕。
良久,姜驕臉上露出一抹復雜而帶著贊許的笑容:
“那就去吧?!?/p>
“哎?巫姜大人?!”
“巫姜……”
水獺獸人和林鹿獸人反應不一。
“我和同志們會照顧好小苔?!?/p>
姜驕深吸一口氣:
“一年,我給你一年的歷練時間。
就當你出了一趟遠門,我會讓他們保留你的辦公室,停薪留職。
當然,你需要更好的裝備、足夠的補給、精確的地圖和必要的生存知識。
這些,在完成相關課程,拿到結業證書后,你就可以離開?!?/p>
人類的覺醒方式,并不適合獸人。
同理,獸人的年紀,也無法用人類的方式計算。
如果錯過了這一次機會,娜塔步入中年,很難保證她還會不會有勇氣選擇一往直前。
姜驕沒辦法保證,娜塔未來會不會后悔。
但她只需要確定,在此時此刻,毫無保留地支持對方。
……
娜塔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震驚!
“你想成為戰士,想延續祖先的榮耀,想擁有守護的力量——
這很好啊,這不是什么背叛,而是兇犁市精神另一種形式的體現。
自強不息,勇于探索,絕不停下前進的腳步?!?/p>
姜驕的語氣轉為嚴肅: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兩件事。”
“我一定會做到!”
娜塔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兩個圈。
“第一,活著回來。無論是否通過試煉,你的女兒在等你?!?/p>
“第二,當你成功覺醒之后,要將你的經驗和知識帶回來?!?/p>
娜塔沒想到,對方竟然原諒了自已的“背叛”!
她拼命點頭:
“我以林鹿先祖的榮耀,和我阿姆的名義起誓,
無論結果是好的,還是壞的,一定會活著回來,將力量奉獻給您,奉獻給兇犁市!”
尼拉目瞪口呆。
她完全沒預料到事情發展的走向。
娜塔要離開部落?
那以后誰來和她爭奪巫姜大人,誰來每天幫她拿到高處的文件,誰來處理巡邏隊的公務??
她頓時感受到一陣陣強烈的失落。
姜驕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輕輕推了推水獺獸人:
“好了,離娜塔離開,至少還有一段時間。
你們兩個,現在快給我握手言和——”
于是,在姜驕的見證下,娜塔向尼拉真心實意地道歉。
后者接受之后,轉頭就一口咬上林鹿獸人的尾巴:
“決斗吧你這頭愚蠢的食草動物!”
“該死的水老鼠!松開你的嘴??!”
病房頓時雞飛狗跳,動物毛漫天飛舞。
姜驕:“……”
突然有點后悔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