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猜測是今天那通電話說服了舒邇,以為舒邇是過意不去,找沈復汀求了情,于是才有了這一個“請”。
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順勢接話。
然而之后,沈復汀卻一直沒有讓她上車談話的意思,他視線一直落在電腦上,偶爾回復一個嗯,也不知道在沒在聽。
烈日炎炎下,江母被曬得額頭冒汗,口干舌燥。
聽到某一句話,沈復汀指尖一頓。
“你今天給舒邇打了電話?”他問。
江母意識到說錯了話,擦了擦額頭的汗,內心煩躁又慌張,她忐忑道:“難道不是因為她找了你,所以你才……”
話未說完,被打斷。
“什么時候?”
“大概中午……”
這話一出,沈復汀就沒再接話,空氣凝滯數秒后,聽到他說:“繼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江母掐緊手心。
沈復汀又喊:“何譚,買一瓶水和一盒藿香正氣液來。”
站在樹蔭下的何譚應聲,暗道老板這招是真狠,把人晾著,又給藿香正氣液和水續命,簡直生不如死。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一通電話打來。
沈復汀掀起眼皮,瞥一眼手機,喊何譚:“送客。”
江母唇色慘白,慌張:“那件事……”
沈復汀冷聲打斷:“找我沒用,現在是江衡旬說了算。”
費那么多口舌,最后卻只得來這么一句。
江母氣急攻心,往后踉蹌一下,拂開何譚伸來的手,恢復那副心高氣傲的模樣,轉身離開。
沈復汀移眼,淡漠地眼神看向窗外,江母沒再進醫院,而是上了自已那輛車,司機載著她駕車離去。
鈴聲還在響。
沈復汀挪開電腦,往后靠接通電話。
舒邇剛乘電梯下來,走在醫院一樓大廳,“你讓我結束給你打個電話,我現在打了,然后呢?”
“出來。”他按下,車窗升上去,“車還是在原來的位置。”
舒邇加快腳步,疑惑:“你一直在等我?不是讓你不用等嗎?”
沈復汀:“反正在哪也是閑著。”
電話掛斷,剛放下手機,他掀起眼皮,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就瞅見穿著淺藍長裙的女人小跑著來。
她跑得有些急,盤發抖出兩縷碎發,在風中飄動。
舒邇一上車,就笑盈盈地給沈復汀捶肩,“辛苦啦,讓你等我這么久。”
沈復汀撐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看她。
肉眼可見,她臉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沈復汀心情也跟著變好,腦海忽然浮現一些畫面,他下意識問:“去約會嗎?”
“好啊。”她眼睛閃爍亮光,“怎么突然說要去約會?”
沈復汀垂眼,看著自已被握緊的手,“結婚后我好像還沒陪過你。”
“有一次啊,去給爸媽買禮物那次,你陪我逛了好久。”
“那次不算。”他問,“想去什么地方玩?”
舒邇的生活其實很枯燥,幾乎每天都是公司和家兩點一線。
平常工作都那么累了,休息的時間就更珍貴,所以她周末基本都愛待在家里,或者偶爾出去喝個酒放松一下。
“不知道誒。”她摸出手機,“我去搜索一下哪些地方好玩。”
在她搜索的時間,沈復汀叫來何譚,讓他開車。
與此同時,高達七層的樓層窗口。
江溙撐著窗口往下看,視線隨著那輛黑色轎車移動,直至車影被其他建筑物完全擋住,他眼瞼微垂。
-
沈復汀和舒邇去過二人世界,何譚開著車獨自離開。
俊男靚女并肩走在街上,路人頻頻側目。
馬路對面有一家藥店,沈復汀拉住舒邇說:“等一下。”
舒邇不明所以,停下。
趁著綠燈,沈復汀沿著斑馬線跑走,等他返回,撕開創口貼外的塑料紙,再牽起她的手。
他頓住。
方才還傷口外露的手指,不知什么時候包上了創口貼。
舒邇解釋:“我剛在醫院的時候就買了。”
防止他尷尬,她接過他的創口貼,貼在原有的一層外。
她舉起手,笑說:“雙重保護,好的更快。”
沈復汀無奈輕笑。
下午的約會,他們去了很多地方,最后一站是照片館。
“你拍過大頭貼嗎?”
“沒有,是第一次。”
兩人擠在一個狹窄、掛有遮光簾的拍照空間,沈復汀個高腿長,站這里屬實有些委屈他。
舒邇調整站位,站在沈復汀的前方,后肩貼著他的胸膛,這樣就沒那么擁擠了。
拍照前他們各挑了一個發飾,舒邇挑的達菲熊,給沈復汀挑的兔子,戴上發飾,一轉頭,發現他還把發飾捏在手里。
“你戴上呀,準備拍照了。”
“你戴吧,我就不戴了。”他歪過頭。
“那怎么行。”
舒邇拿過他的兔子發飾,在狹窄的空間轉過身,眼看她的腰會撞到身后機器的金屬角,在她轉過身的時間,沈復汀一掌握住那個角。
趁其不備,舒邇將萌萌的兔子耳朵戴在他頭上。
沈復汀垂眼看她,眼里神色未明。
他的手臂在她腰側,像是把她圈住,她仰著頭,同他無聲對視。
才意識到他們現在的姿勢有些許的曖昧,受不了他這么直白的視線,舒邇迅速轉過身,裝作很忙地調試拍照機器。
“……”沈復汀本來想裝“兇”嚇她。
“選哪個邊框啊?”她低聲詢問。
有愛心的,有小狗腦袋的,各種花里胡哨。
沈復汀扒拉著他頭上那個怎么都看不順眼的兔耳朵,想偷偷摘下來,聽到聲音又迅速縮回手。
他微微前傾,去看機器屏幕。
舒邇被他壓著,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要邊框,就這樣拍吧。”
身后的壓力松開,舒邇慢半拍說好。
投幣,準備拍照,倒計時開始,舒邇熟稔地比起一個拍照姿勢。
她身旁那位對比起來,就像塊僵硬的木頭。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舒邇看著那張照片,為難地眨眨眼:“嗯……”
照片是本人也會覺得難看的程度,表情像個一竅不通的呆子,全靠那張臉撐著。
“我不常拍照。”他干巴解釋,“上一次拍照還是和你領證的時候。”
“沒事!我教你。”舒邇重整旗鼓。
她先教個簡單的,右手比做半個愛心,放在臉頰邊,“知道嗎?這叫臉頰愛心,你跟我學。”
沈復汀有模學樣,右手比心放在臉旁,就是對這個動作有一丟的嫌棄。
舒邇觀察屏幕內的沈復汀,發現不對勁,“你用左手,不要用右手。”
沈復汀聽話照做。
“然后微笑就好了。”舒邇再去投一顆幣,“笑會吧?”
倒計時開始,咔嚓一下。
舒邇看著照片再次沉默,姿勢僵硬,笑容詭異,結婚照都比這個好看,她回頭瞪他。
沈復汀欲言又止:“我努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