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舒邇躺床上的時候,收到江溙的消息。
沒有文字,也沒有標點符號。
只顯示‘他拍了拍她’。
她帶著疑惑回復:【有什么事嗎?】
江溙沒有立即回她。
聽到左方拖鞋踩地聲,舒邇抬頭。
沈復汀掀開被子坐上床,被窩有她的體溫,冰涼的腳瞬間感受到暖意。他靠她近些,摟抱著她,聞她身上的香味,腳還是挪遠了些,怕凍著她。
以為他是想要了,舒邇仰頭親親他的下巴。
“今晚不做,明天要上班,要不然早上起不來。”她哄道。
沈復汀其實沒有想做的想法,單純只是想抱抱她,聞聞她身上的味道,他最近很喜歡這樣,會讓他心情愉悅。
“好。”他還是放開她。
沈復汀看時間,已過她平時固定睡覺的點,見她還抱著手機,他問:“不睡覺嗎?”
舒邇看一眼手機:“等下,我回個消息。”
怕是有什么事,她打算再等五分鐘,等不到就算了。
一般到這時候,沈復汀就不會再問了,但現在他卻鬼使神差問道:“誰的消息?”
“江溙。”
“這么晚了,你們有什么可聊的?”他裝作無意。
“還沒聊呢,我等他回我。”
話落,江溙的消息也在這時候彈出來。
江溙跟她說是手滑,舒邇沒多在意。
她實在太困了,打個哈欠,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柜上,關掉壁燈,鉆進沈復汀懷里,道一句晚安,閉眼睡覺。
她不知道的是,那句話過后,沈復汀沉默下來。
徹夜難眠。
舒邇睡眠向來很好,早晨醒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習慣性地往身邊靠了靠,卻發現沈復汀不在枕邊。
起床洗漱后,她聞著香味,摸著咕咕叫的肚子走進餐廳。
“醒了?”沈復汀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一點清晨特有的沙啞。
“嗯。”
舒邇走進廚房,像只慵懶的貓,靠在他背后,沈復汀正在煎培根,感受到后背壓下來的重量,他揮動鍋鏟的動作弧度小了些。
她站到他身側,“阿姨呢,怎么是你在做早餐?”
沈復汀:“早上醒的早,沒事干,就讓阿姨不用來了。”
舒邇點點頭,視線從鍋里挪到他臉上,一眼注意到他眼下的烏青。
“沒睡好?”她問。
沈復汀輕描淡寫地說:“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舒邇:“夢見什么了?”
沈復汀停下動作,側頭看她:“夢見……。”
她注視他,等他的下文。
“你和別人走了。”
沈復汀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握緊鍋鏟的指節泄露了真實情緒。
舒邇愣一下:“走?走哪去?”
沈復汀沒有笑,他關掉火,將煎好的培根盛到盤子里,而后不緊不慢抽過紙巾擦手,抬手將她臉側的一縷發絲別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多停留了一秒。
他順勢吻一下她的額頭:“夢都是反的,吃飯。”
沈復汀端著盤子走出廚房,舒邇用手背冰了冰發熱的臉頰,干嘛突然在廚房撩她一下,怪不好意思的。
家離上班的地方近,倒是不著急,兩人都是慢悠悠吃著早餐。
舒邇還沒換衣服,身上穿著柔軟的居家服,頭發松松挽起,吃著培根,沈復汀西裝革履,一絲不茍,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看著平板上的晨間簡報。
想到什么,舒邇問:“你看見我那條灰色絲巾了嗎?我找不到了。”
沈復汀:“現在要戴?”
“嗯,我想要它來搭配今天這套衣服。”
“我昨天幫你收進衣柜了,在第二層格子里。”
沈復汀起身就要幫她去拿,舒邇哭笑不得,握住他的手臂,說不急,她吃完早餐再去戴。
于是他又坐下,重新端起咖啡來喝。
沈復汀給她準備的是一杯溫好的牛奶,他知道她不愛喝,但不愛喝不代表不喝,畢竟是打工人必備,醒神效果還挺不錯。
想著今天工作量大,還是得去喝一杯咖啡。
舒邇起身,走到碗櫥里去拿自已的馬克杯,手一頓,才注意到那只被她習慣隨手擺放在那里的馬克杯不見了。
“我杯子呢?”
沈復汀看過來一眼,回她:“昨晚我統一消毒過,杯子在消毒柜里。”
“哦……好。”她轉身去消毒柜取杯子。
返回餐桌,舒邇喝一口咖啡,斟酌著說:“你覺不覺得……家里有點太整齊了?”
沈復汀看她:“整齊不好嗎?找東西也方便。”
“但有沒有可能?如果太整齊了的話,我是找不到東西的那個?”
沈復汀被她說得一頓。
他長期以來都是如此,習慣了,也就沒覺得有什么。
舒邇試圖描述那種感覺:“比如我的畫稿,有時候攤開在那里,靈感來了隨手就能改,但是你如果給我收起來了,我的靈感也就被打斷了。”
畫稿的事情倒是沒發生過,她只是舉一個例子。
她的習慣是東西隨手放,自已怎么舒服怎么來,偏偏沈復汀就是要跟她反著干。
沈復汀沉默片刻,認真道:“知道了,我會努力去適應你的節奏。”
舒邇后知后覺是覺得自已是有些強迫人了,“沒事,我們互相一起適應。”
她本來就是提一下,沒覺得多大點事,沈復汀卻忽而問:“你是因為這件事,對我有意見了嗎?”
“嗯?”舒邇抬頭,搖搖頭,“沒有啊,我們本來就是閃婚,彼此了解的還不夠多,生活中難免也會有一些矛盾,磨合就行了。”
沈復汀立馬接:“那要是磨合不成功呢?”
舒邇頓一下。
這個問題沒想過,她得想想,于是說:“磨合不成功就算了唄。”反正她這輩子認定沈復汀了。
沈復汀目光微沉,最后深深看她一眼,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