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邇:“所以他就是……”
沈復汀從舒邇的表情里察覺到什么,回頭瞥了一眼,眉梢微挑:“認識?”
民警見身后的人停住,側身催促,孫文賓低下頭,跟著走進另一側的辦公室,背影倉惶。
舒邇望著那扇關上的門,神色復雜:“是我們部門的實習生。”
沈復汀有些意外,只淡淡道:“這種人沒必要留。”
舒邇:“知道。”
沈復汀沒再多言,握住她的手:“走吧,回家吃飯。”
-
兩天后的午休,舒邇所在的部門小群忽然炸了。
手機屏幕接連亮起提起。
【哎你們聽說了嗎?有人匿名舉報,葉姐帶的那個實習生捅婁子了!】
【哪個?孫文賓?】
【對,就是他!好像是因為打女朋友被報警抓了,現在人在派出所呢!】
【葉姐氣死了,說影響太壞,直接讓他滾蛋,手續今天上午就辦完了,讓他立刻走人,連實習證明都沒給。】
【活該!打女人算什么東西!】
【匿名舉報?誰啊?】
【這個不清楚,我也想知道!】
……
舒邇端著水杯,靜靜看著屏幕滾動的消息,臉上沒什么波瀾,她沒參與討論,指尖一劃,熄了屏。
那天從派出所回來,她只和葉素玟單獨談了這件事。
她并非要落井下石,只是一個在私人關系中都無法控制情緒、甚至動用暴力的人,其職業操守同樣沒法保證。
反正遲早要走,不過提前了一點。
況且留著這種人,難道要給部門其他男同事當榜樣?
至于匿名舉報的人——
沈復汀告訴她是何婉秋,孫文賓的前女友。
警方那邊反饋,驗傷報告出來了,輕微傷,但何婉秋態度很堅決,不接受調解,孫文賓被拘留了三天,還留了案底。
手機又震動一下。
葉素玟發來消息:【孫文賓的事處理完了,多虧你及時告訴我。】
舒邇回:【應該的。】
葉素玟很快又發:【本來吧,我考慮到他家里的情況,想讓他多做半個月,多拿點工資,這下我是真的一點面子都不想給他留,太寒我心了。】
舒邇:【抱抱.jpg 抱抱.jpg抱抱.jpg】
結束和葉素玟的對話,舒邇點開沈復汀的微信,告訴他孫文賓已被開除。
沈復汀秒回:【晚上想吃什么?給你壓驚。】
舒邇:【我有什么驚可壓?該壓驚的是別人吧。】
沈復汀:【那就慶祝,慶祝舒邇設計師獲獎。】
前段時間,舒邇忙里偷閑參加了個設計比賽,京市行業協會主辦,規模不大,但對首次參賽的她來說,能拿下不錯的獎已是不小的成就。
獲獎名單剛公布,舒邇第一個告訴了沈復汀。
舒邇彎唇回:【好,餐廳你定。】
——
夜色未至,路邊燒烤攤已煙霧繚繞。
孫文賓把空酒瓶撂在油膩桌面上,“砰”的一聲悶響。
坐在對面的朋友嚇了一跳,小心勸:“賓子,少喝點,事兒都出了……”
“出了?他媽憑什么!”孫文賓雙眼通紅,鼻子噴著粗氣。
手機屏幕在這時亮起,是他母親發來的語音,孫文賓薅一把頭發,煩躁地點開。
外放的聲音混進嘈雜的背景里。
“文賓啊,媽聽說你工作黃了?你可別犯渾!你爸每月藥錢多少,你弟學費還等著……實習怎么說沒就沒了?趕緊再找啊,家里就指望你了……”
一條接一條,像無形的鞭子抽過來。
孫文賓猛地把屏幕摁滅,胸口劇烈起伏。
指望他?他現在連自已都指望不上,工作沒了,證明沒拿到,還背了案底,哪家正經公司會要他?
朋友看他臉色陰沉,不敢再勸,默默遞了根煙。
孫文賓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嗆進肺里,他劇烈咳嗽,臉嗆得通紅,但還是一口接著一口不要命的抽。
他想起離開公司前聽見的議論。
那些平時客客氣氣的同事,背地里全在笑他。
那些話此刻像針一樣扎進腦子里。
“打女人?真夠low的!”
“平時人模狗樣,嘖。”
“聽說被當場抓住,臉都丟盡了。”
“匿名舉報干得漂亮!誰啊?”
匿名舉報……匿名……
孫文賓腦子里“嗡”的一聲。
和葉素玟關系好、知道這事的,除了舒邇還有誰?她一開始就看不起他,肯定是她在公司散消息,搞臭他名聲,把他往絕路上逼!
孫文賓從齒縫擠出一句臟話,摔了酒瓶,低頭抱住腦袋,肩膀無聲顫抖。
聽到動靜,周圍吃燒烤的人紛紛側目。
沒過多久。
夜風卷著油煙拂過,孫文賓慢慢抬起頭。
一個清晰而黑暗的念頭,隨著酒精的灼燒,悄然從心底爬起。
他抹了把臉,重新拿起手機,不再理會那些煩人的消息,而是點開了另一個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