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截取的第16章內容——
高一那年,他們同班。
江溙是學校里的名人,學習成績好,長得帥,每天桌屜里都有來自不同女生的情書。
某次學校舉行籃球賽,舒邇因為腳崴傷不方便行走,操場上一群人歡呼雀躍,她只能在教室坐著。
而江溙是這場比賽的主力。
還記得那天,江溙讓她在教室里好好待著,等他打完比賽回來給她帶冰淇淋。
她嘴上說好,其實撒了謊。
等到教室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她獨自撐著拐杖,一步步下樓梯,去到操場,躲在看臺角落偷偷看他。
她那會兒為什么要去看他?
因為那是江溙第一次的正式籃球比賽,她不想錯過。
最后比賽贏了,她撐起拐杖離開。
然后看見籃球場上,有個女生跑上前給江溙送水,也是看了這一眼,她不小心踩滑,被后方一個路過的男生扶了一把。
她道完謝,再去看籃球場上。
江溙已經接過那個女生的水,邊喝水邊和那個女生一起往場外走。
如今想來,她來看他比賽,不只是不想錯過,也是因為那時候的她對他有一絲好感。
但從看見他和那個女生開始。
那點好感煙消云散。
回到教室,江溙正坐在位置上和那幾人復盤剛才的比賽。
她慢吞吞往自已位置上挪,看見桌上擺放著一盒雪糕。
知道是江溙給她買的,她隔空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江溙停下和他們的聊天,看過來。
“謝謝。”她舉起雪糕。
江溙轉頭和那幾人說了什么,走到她座位旁。
他問:“你剛才去哪兒啊?不是讓你在教室待著嗎?”
她沒說實話:“去廁所了。”
江溙什么也沒說,返回自已的位置,也沒再和那幾個男生聊天,就是坐著。
——以上是截取第16章的內容——
舒邇盯著那盒雪糕,看了幾秒,她又撐著拐杖站起身,一步步挪到江溙座位旁,將雪糕放在他桌上。
旁邊那幾個男生仍在繼續聊天。
江溙視線聚焦,抬頭看她,皺了皺眉:“還給我干嘛?”
“忘了說,我口味變了。”舒邇指了指雪糕,“你吃吧,不要浪費。”
“口味變了?”江溙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嗯,變了。”
沉默幾秒,江溙問:“那你現在喜歡吃哪種口味的冰淇淋?”
“我也不知道。”舒邇淺笑,“以后都不用給我買了,我想吃可以自已買。”
說完,她轉身,慢慢挪回自已的座位。
江溙望向她受傷的腳,又回想起看臺上握住她手的男生,側臉線條慢慢緊繃,此刻所有的煩悶最后都化成一口氣,吐了出來。
雪糕落入垃圾桶,發出“咚”的一聲。
剛坐回座位,同桌崔薏就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壓低了聲音:“舒邇,我剛才在教務處看到了一個帥哥!”
舒邇:“是嗎?”
崔薏激動地抓住她的胳膊,“近看超級帥的!而且他說話特別溫和,一點架子都沒有,簡直了!”
聽這形容,前桌的徐翁佳轉過身,插進話:“你說的不會是高三新轉學來的那位學長吧。”
崔薏:“不確定,他沒穿校服,看不了校徽,你說的這個很出名嗎?”
京市一中的校服都是統一的,夏天的話,女生就是白襯衫加短裙,男生就是白襯衫加長褲,不同年級主要靠校徽區分。
徐翁佳的姐姐就在一中的高三部,聽到不少小道消息,于是跟崔薏科普起這位學長。
舒邇低頭整理桌上的卷子,沒什么波瀾,再優秀的學長,也與她無關。
但離得近,卻還是避免不了能聽到她們的對話。
大概就是這位學長是剛轉來不久,之前一直在國外,突然回國的原因是因為奶奶生病,現在病情已經得到控制,不過他還是打算留下來陪家人。
學業不能落下,所以暫時留在了一中。
但也留不了多久,等高考一過,他還是會出國。
不僅帥,還孝順。
崔薏好奇問起姓名。
徐翁佳剛說出一個字,上課鈴突然響了,打斷她們的談話。
老師走進教室,開始回顧上節課的內容。
不知道為什么,舒邇的思緒莫名飄到了剛才徐翁佳沒來得及說完的那個名字。
“沈……”
沈什么?
她甩甩頭,強迫自已把注意力放回黑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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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腳踝的傷恢復得比預期慢,雖然不用拐杖了,但醫生叮囑仍需小心,不能受力,更不能沾水。
放學鈴聲響起,教室內鬧成一片。
舒邇坐在位置上收拾書包,崔薏湊過來對她說:“我今天聽那群男生聊天,他們說江溙和隔壁班的文娛委員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眾所周知,舒邇和江溙關系好。
崔薏有個隔壁班的姐妹喜歡江溙,所以她特地來向舒邇求證。
舒邇搖搖頭,如實說:“不知道。”
舒邇是出了名的不會撒謊,崔薏也沒再追問。
兩人互道“再見”,舒邇剛走出教室門,就看見江溙斜倚在欄桿上,手里轉著一顆籃球。
他和往常一樣,是在等她。
他們家是同方向,久而久之便經常一起放學回家。
后來她受傷,舒忌柏安排了司機接送。
照理說兩人該各走各的,但江溙臉皮厚,總湊上來蹭她的車,央著她家司機順路送他一程。
江溙看見她,停下轉球的動作,伸出手臂讓她扶著他:“走吧。”
舒邇沒有去扶:“今天你自已回去吧。”
江溙愣了一下,眉頭習慣性地蹙起:“為什么?不就蹭一下你家的車,至于……”
就在這時,隔壁教室傳來一聲。
“江溙。”
江溙和舒邇循聲看去。
只見一個女生跑出來,把校服外套遞給他,“你的外套。”
舒邇認識,這個女生就是崔薏口中隔壁班的那個文娛委員。
她看著兩人自然的動作,回想起那個問題。
他們或許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說實話,她并沒有想象中的在意,內心平靜得毫無波瀾。
女生遞完校服便轉身回教室。
江溙剛想說什么,被舒邇提前出聲打斷。
“今天我哥要來接我一起去吃飯,就不順路了,你打電話叫你家司機來接吧。”她語氣沒什么起伏,“拜拜啦。”
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她轉身朝著與校門相反的另一條小路走去。
那條路更僻靜,繞得遠些,但可以避開放學時校門口擁擠的人流和車流,直接到后門。
她提前讓舒忌柏停車在那里等。
后方傳來江溙的喊聲。
“你腳好了,能走那么遠?”
“好多了,慢慢走沒關系。”舒邇頭也不回,揮了揮手。
江溙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手里的籃球掉在地上,彈了幾下,滾遠了。
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最終彎腰撿起球,抿著唇,轉身朝校門口大步離開。
舒邇沿著那條安靜的小路慢慢走。
這條路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枝葉交錯,濾下斑駁的光影。
上午剛下過一場雨,下午就放了晴,雨后地上濕滑,她走得很小心。
然而到一個不大的十字路口交匯處前,她被迫停下。
前方地勢低,積了一個不小的水坑。
這條路已經走了很多遍,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舒邇微微蹙起眉。
傷口不能碰水,走旁邊的話,得踩上旁邊泥濘的草坪,對她現在的腳來說,并不好走,踩滑的風險也很大。
周圍很安靜,只有樹葉沙沙的聲響。
她發愁,嘆了口氣。
只能繞遠路走了。
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腳步聲在她身側停下。
舒邇下意識地偏過頭。
一個男生站在她身側,他的手臂上松松地搭著校服外套,沒穿,只穿著里面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氣質很干凈。
那是他們學校的校服,校徽是深藍色,代表高三部。
他個子很高,身影被斜陽拉得很長。
舒邇緩慢抬頭,和那雙沉靜的眼睛對視上。
此刻他正看著她,眼里帶著一點詢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