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要從五分鐘前說起。
江擇木的印象里,他跟江衡旬的交集不多,甚至可以說不熟,意外的是,他這個堂哥今天居然會主動跟他聊天。
話題展開于一個問題。
江衡旬問:“江溙跟你嫂子感情怎么樣?”
江擇木回:“一言難盡。”
人前恩愛夫妻,人后雞飛狗跳。
話題也終止于一個問題。
江衡旬問:“他們離婚概率大嗎?”
江擇木摸不著頭腦:“他們本來就是商業聯姻,沒感情的,不過我看他們三天一小吵,一周一大吵的狀態,估計概率還挺大的吧。”
想到什么,又緊接著感嘆。
“我哥之前有個很喜歡的女生,他們差點就能走到一起。”江擇木深深嘆一口氣,遺憾道,“不過就算我哥之后離婚,他們也沒可能,舒邇姐現在已經結婚了。”
說完,才后知后覺把名字報出來了,不過反正江衡旬也不認識舒邇,索性也無所謂。
就是這段話,被江衡旬改詞造句成“舒邇姐喜歡過江溙。”
江擇木不知道的是,和他舒邇姐結婚的對象,就是此刻走到他身側的人。
看見沈復汀,江擇木愣一下。
這位是真不熟,但也有所耳聞。
沈家家境殷實,沈復汀樣貌出眾,在京市的名聲極好,為人無可指摘。
還有一點,聽程兆辛說的——薄情寡欲的情緒穩定哥。
不過還聽說,沈復汀在近兩個月忽然結婚了,消息傳播范圍不大,結婚對象不得而知。
難以想象,婚姻里有這樣一位老公有多不幸。
不用懷疑,沈復汀肯定是聽到了江衡旬的那句話,但他并沒有什么反應,平靜地越過他們,彎腰從售賣機拎出一瓶水。
江衡旬表情了然。
沈復汀不是一個會吃醋的人,因為他內核沉穩,有絕對的自信,可是再自信的人,也有誤判的時候。
吃醋,往往是在乎一個人的下意識表現。
江衡旬笑問:“還要打球?”
沈復汀擰著瓶蓋,睨他:“不然?”
丟下這句,他一邊喝水,一邊慢悠悠往球場的方向踱步。
后面兩人跟上。
球場上,籃球重重砸在地上,又狠狠彈起。
沈復汀運球的節奏越來越快,突然加速,對著江擇木一人的防守,起跳,出手,空心入網。汗水很快浸透了運動衫,他仍舊沒有停頓。
程兆辛叉著腰喘氣,沒忍住喊:“不是,你叫我們出來就是給你發泄是吧?脾氣這么沖?”
沈復汀拍著球,急促的喘息中隨口道:“沖嗎?”
“不沖嗎?”
程兆辛看向江澤木。
江澤木顯然就一毛頭小子,好久沒遇到這么強勁的對手,興奮得不知疲憊,渾身充滿有種還想跟沈復汀過幾百回合招的干勁。
沈復汀撿起球,進行下一輪進攻。
程兆辛體力消耗太大,不陪他們玩了,擦著汗在休息椅坐下,擰開水喝,問身側的江衡旬:“他什么情況?”
江衡旬嚼著口香糖,彎一下唇:“問我干嘛?我怎么會知道?”
程兆辛納悶地瞧他一眼,沒再問。
與此同時——
七點,水蘇閣包廂。
路上堵車,舒邇來晚一步,許信璋朝她招手,示意讓她坐在他身側提早預留的空位。
文曼和呂毅今晚都沒來,因事請了假,除了這些人,建筑部的幾位也在,臉熟的就有尹瓚和秦高霏。
能拿下項目,不是舒邇所在單個團隊的功勞,前期也少不了建筑部提供了非常關鍵的支持,項目后續進入深化階段,也需要和他們緊密配合。
“就等你了。”許信璋將溫熱的普洱茶推到她面前。
舒邇歉意一笑,撫平裙擺坐下。
同一桌,秦高霏坐在她正對面,正和旁邊的尹瓚有說有笑。她們的視線有短暫交匯,隨即又都若無其事地挪開。
等所有人落座,許信璋含笑舉杯,慶祝大家拿下“溪云度假村”的項目。
第一杯敬所有人。
舒邇以茶代酒飲下。
第二杯,許信璋轉向尹瓚:“那些地形分析太關鍵了,真要感謝你們幫忙規避了至少三個潛在風險。”
尹瓚舉杯回應:“許總客氣。”
他掃過對面的女人一眼:“舒邇這次才是令人驚喜,溪云項目能打動甲方,她的設計概念才是關鍵。”
舒邇放下茶盞,互謙:“主要是建筑部的前期工作扎實。”
尹瓚唇角輕勾,倒一杯酒推給秦高霏,示意讓她轉交給舒邇。
他朝舒邇舉杯:“喝茶多沒意思,敬你一杯。”
說著,自已先行飲下。
秦高霏沒拿他那杯酒,端起自已那杯,起身繞桌,走向對面。
舒邇夾起一塊魚肉進盤,余光就瞥見身側的座位換了人。
秦高霏撐著腦袋看她,推近一杯酒,開口:“舒設計師連許總敬的酒都敢用茶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拿了一個項目就要鼻孔朝天看人呢。”
舒邇頭也沒抬,慢條斯理地將盤中魚肉和魚刺分離開。
“更年期提前到了?”她輕飄飄道,“這么愛操心我的事。”
秦高霏也不惱,美甲噠噠噠地彈著酒杯,故意制造聲響:“可不是,我就怕舒設計師錯過美酒。”
舒邇:“心意領了,這杯酒還是留著你自已喝吧,畢竟話多口干。”
秦高霏還想乘勝追擊,嘈雜的背景聲中,傳來尹瓚的呼喊聲。
“高霏。”
秦高霏這才作罷,返回原本的座位。
舒邇望著她離去的身影,嘴角淺淺上揚,放下刀叉,捏住那杯酒,送入口中。
她在這杯“酒”里嘗出了可樂的味道。
之后有人再來敬酒慶賀,她都是用這杯“酒”來蒙混過關。
氣氛逐漸熱絡,服務員開始上菜,許信璋招呼大家動筷。
席間瓷筷碰碟,笑語聲起。
同事葉素玟坐回她身側,小聲問:“舒邇,你跟秦高霏是認識的關系?”
舒邇:“認識。”
葉素玟看著周圍的眼色,又說:“最近咱事務所在傳一件事,我覺得還是該跟你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