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壯父母帶來的醬骨頭和燉菜香味,在會客區(qū)彌漫了好幾天才漸漸散去。
那份屬于家庭的、帶著煙火氣的溫暖,給“龍淵”基地冰冷肅穆的基調,添上了一抹難得的人情味。
張瀾的療傷進程進入了更深的階段。隨著靈源裂痕的逐步修復。
三位天階強者開始嘗試引導他,在確保根基穩(wěn)固的前提下。
探索性地觸碰并理解自身空間靈源更深層次的奧妙,尤其是那疑似“時空錨點”的雛形。
這過程比單純的療傷更消耗心神。仿佛在意識的深海中進行精密的水下作業(yè),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fā)靈源動蕩。
但每一次成功的感悟,都讓他對空間的感知更加清晰,運用也愈發(fā)得心應手。
治療間隙加練規(guī)則的進階應用,也從一開始的生澀僵硬,逐漸變得圓融自然。
他不再僅僅是“使用”空間能力,而是開始嘗試與空間“溝通”、“協(xié)作”。
劉壯的恢復速度堪稱驚人。這家伙的體質仿佛就是為了戰(zhàn)斗而生,不到半個月,已經能丟開拐杖。
在基地專門劃分的訓練區(qū)里進行低強度的適應性訓練了。
訓練之余,他最大的樂趣就是溜達到柳魚的“靈力治療”培訓室外。
探頭探腦,然后被柳魚紅著臉趕走,或是被負責培訓的高階治療師笑著“請”出去。
霜可的冰系變異能力研究進展順利,基地的研究員們如獲至寶,給她制定了一系列量身定制的修煉方案和潛力開發(fā)計劃。
她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專屬的訓練室或實驗室里,出來時總是一身寒氣,眼神卻越來越亮。
基地的日子規(guī)律、充實,卻也封閉。除了特定人員,他們接觸不到外界信息,網絡也是高度管制和過濾的內部網。
這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隔離。
張瀾對此倒沒什么不適應。他本來就不是喜歡熱鬧的人,眼下正好可以心無旁騖地恢復和提升。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他會站在套房的窗前,望著基地圍墻外漆黑的山影,想起賽場上那一道道充滿惡意的目光。
想起歸途中那如影隨形的襲擊,想起啟程和戴夫校長他們凝重的叮囑。
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從未停歇。
這天下午,張瀾剛結束一輪靈源溫養(yǎng),正盤坐在靜室地板上,細細體會著剛才對空間“褶皺”的一絲新感悟。
忽然,房間角落某個不起眼的裝飾性符文,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不是靈力波動,而是一種特定頻率的、極其隱蔽的空間震顫信號。
這是啟程和他約定的、只在緊急或特殊情況下的聯(lián)絡方式。
張瀾不動聲色,起身走到床邊,看似隨意地躺下,閉目養(yǎng)神。
神識卻悄然探出,觸碰了那個符文。
啟程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少有的嚴肅:
“小子,聽好,別露聲色。‘老鼠’有動靜了。”
“根據可靠情報,代號‘影舞’的潛入者,很可能已經通過某種我們尚未掌握的方式。
滲透到了基地外圍警戒圈,甚至可能……已經混進來了。”
“目標很明確,就是你,或者劉壯、霜可、柳魚中的任何一個——你們身上的‘價值’都足夠吸引他們。
‘靈源剝離’裝置是最高威脅,那玩意兒一旦啟動,天階以下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基地已經全面戒嚴,啟動了最高級別的內部篩查和反潛模式。但對方既然敢來,必然有所倚仗。”
“從即刻起,你房間的防御矩陣會提升至‘戍衛(wèi)’級。除了我和指定的醫(yī)療者、送餐員。
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接近,立刻啟動預設的警報和反擊符文。
記住,是任何人,包括你認識的面孔——易容或精神控制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
“劉壯他們那邊,我也會通知。你們幾個,互相之間暫時也減少非必要的直接接觸,用加密頻道聯(lián)系。”
“別緊張,該吃吃,該練練。基地是咱們的地盤,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把爪子伸進龍?zhí)独飦頁剖常 ?/p>
啟程的聲音消失,那符文也恢復了平靜。
張瀾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冰冷。
果然……還是來了。
他起身,走到房間中央,看似隨意地踱步,腳下卻以極細微的靈力,悄然激活了房間內幾個隱蔽的防御和預警節(jié)點。
這些都是他這些天在熟悉房間時,自已私下設置的“小玩意”,結合基地原有的防護,能形成一道更隱蔽的預警網。
做完這些,他重新坐回靜室,繼續(xù)之前的感悟修煉,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整個人的狀態(tài),已經從內斂的恢復模式,悄然切換成了蓄勢待發(fā)的狩獵……或者說,反狩獵模式。
傍晚,送餐員準時推著餐車來到門口。是一個面孔陌生的年輕士兵,眼神清澈,動作標準,核驗身份和通行碼的流程一絲不茍。
張瀾接過餐盤,道了聲謝。在對方轉身離開的瞬間。
他極快地用神識掃過對方的后頸——那里有一個基地內部人員才有的、極其微小的身份靈紋烙印,以及生命氣息波動。
一切正常。
是本人,或者說,至少從目前的手段檢測,是本人。
張瀾關上門,將餐盤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刻動筷。
他知道,真正的試探,或許才剛剛開始。對方既然能混到基地外圍。
甚至可能已經潛入,那么第一次接觸,絕不會如此簡單。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又看了看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