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可一年期滿后,這家伙就變了!整日好吃懶做不說,還仗著幾分妖法,把高老太爺的家產全占了去。
更可恨的是,他逼迫山下七個村莊每月供奉血食,起初是牲畜,后來竟要童男童女!高老太爺不甘家業被奪,對方還禍害鄉里,便廣招修士前往降妖,可去的人……都有去無回。”
林然聞言微微一怔。
高老莊?
豬剛鬣?
這名字組合在一起,觸發了他記憶中的神話片段。
豬八戒因在天庭調戲嫦娥被貶下凡,錯投豬胎成為妖怪,后在福陵山云棧洞為妖,又入贅高老莊……
可那應該是發生在西游量劫、天庭由玉帝執掌時期的事。
而現在呢?
嫦娥早已是他的道侶,此刻正在小世界中修行。
如今的天庭,仍是妖族帝俊、太一統治的時代,距離西游量劫還有無數元會。
“亂套了……”
林然心中迷霧重重:
“這個世界的時間線、人物關系,與我所知的神話傳說并不完全吻合。難道此‘豬剛鬣’非彼‘豬八戒’?”
他思緒紛飛間,朝夕已開口問道:
“洪福師弟可知那豬剛鬣是何等修為?”
洪福搖頭:
“這就不清楚了。那些去降妖的修士,修為最高的是位地仙后期的散修,結果連莊門都沒進去就沒了音訊。所以外面都在傳,這豬妖至少是真仙境!”
“真仙?”朝夕秀眉微蹙,“若真是真仙初期還好,若是中后期,憑我們三人……”
林然從沉思中回過神,緩緩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洪福師弟所說的,終究是道聽途說。那豬剛鬣究竟是好是惡,高老莊現狀如何,我們需親眼看過才能判斷。”
林然打算去高老莊看看,如果對方真的是豬八戒,那他以后就不能套用自已所了解到的神話歷史了。
朝夕聞言點頭:
“師弟所言有理!我們隱去身份,前往高老莊附近暗中查探。若那豬剛鬣真如傳言中那般惡貫滿盈,且實力在我等可應對范圍內,便出手除害;若實力懸殊或事有蹊蹺,則從長計議。”
“師姐和師弟分析的是!我早就想說了,那些傳言有些地方實在蹊蹺,若豬剛鬣真每月索要童男童女,附近村莊早該十室九空了,可我打聽時,并未聽說有大量孩童失蹤。”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朝夕站起身,定下調子。
三人當即退房出發。
青靈葉化作流光,朝城東方向疾馳。
三百里路程對飛行法器而言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臨近高老莊地界時,朝夕操控葉片降落在十里外的一片山林中。
“前方靈氣有異。”林然敏銳地察覺到變化。
從空中俯瞰,高老莊坐落在一處山谷盆地中,三面環山,一條清溪穿莊而過。
莊內屋舍儼然,阡陌縱橫,田間有農人耕作,村頭有孩童嬉戲,看起來與尋常村落無異。
但林然的神識卻感知到,整個山谷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妖氣之中。
這妖氣并不暴戾,反而透著一股中正平和之意,與莊內的人氣、地氣隱隱交融,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好奇怪的妖氣……”朝夕也察覺到了,“不似兇煞之輩,反倒有幾分道家清凈之意。”
洪福撓頭:“難不成那豬剛鬣修的還是玄門正宗?”
“看看便知。”
三人收斂氣息,步行朝村莊走去。
為免引人注目,他們換上了粗布衣衫,扮作過路的行商。
剛接近村口,便見一棵老槐樹下聚著幾個歇腳的農夫。
見有生人靠近,農夫們停下交談,目光警惕地打量過來。
洪福堆起笑臉上前,拱手道:
“幾位老哥,我們是過路的商人,想打聽個事兒~”
“你們是來找豬老爺的?”
一個皮膚黝黑的老漢突然打斷他,語氣生硬。
洪福一愣:“豬老爺?”
“少裝糊涂!”
另一個年輕些的農夫站起身,手里握緊了鋤頭,
“這幾個月,前前后后來了七八撥人,都是說什么降妖除魔!俺們高老莊不歡迎你們這種人!”
林然心中一動。
這些村民的反應,與預想中大相徑庭。
若豬剛鬣真是強占家產、索要童男童女的惡妖,村民怎會如此維護他?
他上前一步,溫聲道:
“這位大哥誤會了。我們并非來尋釁滋事,只是途經此地,聽聞高老莊有些……特別,心中好奇,特來見識一番。”
“特別?有什么特別的!”
老漢冷笑,“俺們莊現在好得很!糧食豐收,娃娃有書讀,生病了豬老爺還給瞧病抓藥!比那高扒皮在的時候強百倍!”
高扒皮?這顯然是在說原來的莊主高老太爺。
林然與朝夕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這時,一個七八歲的男童從村里跑出來,脆生生喊道:
“阿爹!豬老爺說后山的桃子熟了,讓大伙兒去摘哩!每家能分一筐!”
“真的?”農夫們頓時眉開眼笑,也顧不上林然三人了,扛起農具就往村里走。
那男童好奇地看了看林然,忽然小聲道:“你們……是好人嗎?”
林然蹲下身,笑道:“你覺得呢?”
男童歪著頭想了想:
“豬老爺說,看人不能光看表面。不過你們身上的氣息……不像是之前那些兇巴巴的人。”
“之前的那些人,都怎么樣了?”朝夕柔聲問。
男童眨眨眼:“我不知道”
林然見狀,直接伸出手,握住了男童的胳膊。
使用了讀心術異能,查看對方的記憶。
剎那間,無數記憶片段在林然眼前閃過:
豬剛鬣扛著兩袋糧食走進破舊的茅屋,憨厚地笑著說“娃兒正長身體,不能餓著”;
莊里張寡婦家的房頂漏雨,豬剛鬣冒著大雨爬上屋頂修補,渾身濕透卻擺擺手說“沒事沒事”;
高老太爺帶著家丁催租,搶走了李老漢家最后半袋米,豬剛鬣默默把自已的口糧分了一半過去;
春耕時,豬剛鬣化作三丈高的巨豬原形,拖著犁頭一天耕完百畝地,累得呼哧呼哧直喘,卻咧著嘴笑
“今年肯定是個好收成”;
村塾里,豬剛鬣用粗笨的蹄子捏著毛筆,教孩子們寫字,墨汁濺了滿臉,孩童們笑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