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
宴會廳里,硝煙味和血腥味彌漫。
陳也呆呆地看著趴在自已身上一動不動的趙多魚,大腦一片空白。
一秒。
兩秒。
“多魚——!!!”
陳也只覺得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讓人難以呼吸。
他拼命搖晃著趙多魚的身體,“你醒醒啊!我們,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我還有很多技術沒有教給你呢......”
“咳咳……師……師父……別搖了。”
身下,傳來一個憨厚且聰明的聲音,“再搖……晚飯都要吐出來了……”
陳也的哭聲戛然而止。
“多,多魚?你回光返照了?”
趙多魚艱難地翻了個身,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已的右肩。然后摸了摸自已的防彈背心,又摸了摸腦袋,一臉懵逼,“哎?我沒中槍?師父,我好像沒中槍!”
聽到這話,陳也猛地抬頭看向對面的BOSS。
只見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仿佛掌控了全場的boss,此刻正如同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那雙陰毒的眼睛還睜著,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獵人會在瞬間變成獵物。
“死了?”陳也愣住了,“多魚,你什么時候練成‘反傷甲’了?誰打你誰死?”
“別臭美了。”
一個冰冷、沙啞,卻又無比熟悉的女聲從宴會廳的大門處傳來。
“要是靠什么反傷甲,你徒弟現在腦漿都已經涼了。”
陳也和趙多魚同時轉頭。
只見宴會廳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推開。
逆光中,站著一個英姿颯爽的身影。
雷鳴。
這位曾經在公海上追得陳也滿地跑的海警隊長,此刻卻顯得異常狼狽。
她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左臂上纏著一圈簡易的繃帶,鮮血還在往外滲。
她的臉上滿是煙熏火燎的痕跡,原本一絲不茍的短發也凌亂不堪。
但她的眼神,依然銳利如鷹,手中的那把戰術狙擊步槍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
“雷、雷隊?!”趙多魚驚喜地大喊,“你是天使嗎?!你來救我們了?!”
“我是來執法的。”
雷鳴冷著臉,拖著同樣受傷的腿,一步步走進大廳。
她走到陳也面前,看著這對像難兄難弟一樣的師徒,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嫌棄,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還活著?活著就起來,別在那演苦情戲。”
陳也抹了把眼淚和鼻涕,瞬間恢復了那一副欠揍的表情:“哎呀,雷隊!剛才那一槍真準,不愧是......”
“不愧是什么?”
雷鳴氣笑了,她指了指自已還在流血的胳膊,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算你們命大,再晚一點點,你倆就沒命了。”
“怎么回事?你這傷……”陳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皺起了眉頭。以雷鳴的身手,普通的暴徒根本近不了身。
雷鳴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地上的幾具尸體,“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國內的藍血科技公司,經調查,他們其實只是境外勢力控制的傀儡。”
“后來,我通過國際刑警的線報提前獲知,他們準備對‘天堂島’的拍賣會動手。而且他們的目標不僅是鉆石,還打算把這里的所有富豪作為人質。”
“我申請了臥底行動,早早就潛伏在島上的安保隊伍里。原本計劃是在他們動手前就收網。”
說到這里,雷鳴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但我沒想到,對方的滲透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同為臥底小組的國際刑警特別小隊中,有三個是他們早就策反的‘黑警’。”
“就在剛才斷電的一瞬間,那三個混蛋背后偷襲。”雷鳴咬著牙,“如果不是我反應快,現在我已經是一具尸體了。我在配電房里解決了那三個叛徒,這才耽誤了時間。”
“等我趕到這里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個混蛋舉槍對著你。”
“只可惜,另外兩個隊員死在了偷襲里。”
聽完雷鳴的解釋,陳也沉默了。
他看著雷鳴還在滴血的傷口,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意。
怪不得她來晚了。
一個人,在被隊友背刺的情況下,反殺三人,還能拖著重傷之軀趕來救場。
這娘們,是個狠人。
“那啥……”陳也撓了撓頭,有些別扭地從兜里掏出一卷還沒用完的PE線和一瓶云南白藥,“雖然我是個釣魚的,但這止血包扎的手法,也是略懂一二。要不……給你纏兩圈?這線結實,不僅能釣魚,還能縫合傷口……大概吧?”
雷鳴看著陳也手里那根用來釣百斤巨物的魚線,嘴角抽搐了一下。
“滾。”
雖然嘴上罵著,但雷鳴緊繃的身體卻放松了下來。
這件事說來也是奇妙。
要不是陳也師徒二人恰好參加了拍賣會,恰好“神兵天降”,光靠她一人,是幾乎不可能阻攔對方的行動,更別說她也身受重傷。
就在雷鳴內心感慨不已的時候,趙多魚突然張開雙臂,不管不顧地沖上去,給了她一個巨大的、帶著鼻涕和眼淚的擁抱。
“嗚嗚嗚!雷隊!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以后核平科技給你打五折!不,免費!所有的裝備你隨便拿!”
“放手!趙多魚!你把鼻涕擦我防彈衣上了!!”
看著這混亂而又溫馨的一幕,陳也笑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BOSS,又看了一眼雖然受傷但依然挺立的雷鳴。
“看來,這一波雖然沒釣到正經魚,但也算是……爆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