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點頭:
“師姐所言極是。只是不知,這‘大惡’該以何標準衡量?”
“這個簡單。”
洪福接過話頭,胖臉上露出幾分精明,
“我在山下混跡多年,總結出三點:
其一,濫殺無辜,以人妖巫三族精血魂魄修煉者,必是大惡;
其二,占山為王,逼迫百姓供奉童男童女或大量血食者,必是大惡;
其三,掠奪靈脈,毀人根基,致使一方水土靈氣枯竭者,亦是大惡。”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若是能擒獲那種犯下滔天罪行、各宗門都掛上懸賞的巨擘,獎勵最是豐厚。不過那種存在至少也是金仙后期乃至大羅金仙的修為,咱們……還是量力而行。”
朝夕微微一笑:
“洪福師弟倒是經驗老道。”
“嘿嘿,師姐謬贊。”
洪福撓撓頭,
“我就是耳朵靈光點,愛打聽些閑事。其實這附近百萬里內,有名有姓的惡徒,玉簡里基本都標注了。咱們選一個合適的下手就行。”
林然卻問:
“除了玉簡上這些,可還有未記錄在案的?”
洪福一愣:
“師兄的意思是……”
“玉簡上的目標,想必其他下山的師兄弟也會看到。”
林然緩緩道,
“若人人都去追捕這些目標,難免撞車。不如我們找那些隱藏更深、尚未被宗門注意到的。”
如果不是五莊觀的弟子都要參與此處試煉,林然絕對不會浪費這個時間,變強的方法有很多,他不會選擇這種危險的方式。
所有他就建議抓捕那些不在玉簡上的惡徒,這些人往往沒什么實力,所有名氣也不大。
朝夕并沒有注意到林然的小心思,她眼睛一亮:“師弟言之有理。只是……這樣的目標,該如何尋找?”
洪福皺眉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這種家伙往往行事更加肆無忌憚,留下的痕跡也更多。我們只要到凡間城鎮打聽打聽,最近哪里不太平,準能找到線索!”
“善。”林然點頭,“那便依此而行。洪福師弟,附近可有人煙稠密的大城?”
“有!”洪福指向東方,“
往東八萬里,有一座‘臨淵城’,乃是方圓十萬里內最大的人妖巫三族共生的城池,人口過百萬,各方勢力混雜。那里消息最靈通,咱們去那兒準沒錯!”
朝夕看向林然,見他點頭,便操控青靈葉轉向東方。
飛行法器速度陡增,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不久后,臨淵城外,青靈葉降落在城西三十里處的一片密林中。
三人落地后,朝夕收起法器,又取出三件灰色斗篷。
“臨淵城魚龍混雜,我們初來乍到,還是低調些好。”
她將斗篷分給兩人,
“這斗篷有簡單的幻形效果,能模糊他人對我們容貌的感知,也不算惹眼。”
林然和洪福接過穿上。
斗篷罩下后,三人的身形、面容都變得模糊起來,走在人群中不會引起特別注意。
沿著官道步行半個時辰,一座巍峨巨城出現在眼前。
城墻高達三十丈,通體由玄鐵巖砌成,表面刻滿防御陣紋。
城門口排著長隊,有凡人商旅,也有修士駕著法器或坐騎,守城士兵正在逐一檢查。
洪福笑呵呵的介紹:“臨淵城由三大家族共同掌控,趙家、李家、王家,皆有真仙坐鎮。
城內禁止私斗,違者會被三大家族聯合追殺。不過咱們是例外,只要亮出五莊觀的令牌,他們不敢對咱們怎么樣!”
排隊入城時,林然注意到守城士兵對凡人盤查嚴格,對修士則寬松許多,只需繳納一塊下品仙石便可入內。
繳納仙石后,三人順利入城。
城內景象讓第一次來凡塵間的朝夕頗感新奇。
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有售賣丹藥、法器、符箓的修真店鋪,也有酒樓、茶館、客棧等凡俗產業。
行人中修士與凡人混雜,修士大多行色匆匆,凡人則多是商販伙計,偶爾還能看到妖族化形之人在街上行走,頭上保留著獸耳或尾巴,也無人覺得奇怪。
“洪荒早期,萬族共存,只要守規矩,妖族也可以和人族一起過日子。”
洪福邊走邊講解,
“當然,也有搞種族歧視的,特別是巫族,自視清高,不過明面上大家相安無事。”
三人在城中尋了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住下。
要了兩間房,朝夕獨居一間,林然與洪福同住。
安頓好后,洪福主動請纓:
“師兄,師姐,你們先在客棧歇息,我出去打聽打聽消息。這臨淵城我三年前來過,熟門熟路。”
“小心些。”朝夕叮囑,“莫要惹事。”
“師姐放心!”
洪福拍拍胸脯,晃著圓滾滾的身子出了門。
朝夕看向林然:
“燭龍師弟似乎對洪荒頗為陌生?”
林然坦然承認:
“不瞞師姐,我此前一直在深山潛修,近日才出世行走。”
“難怪。”朝夕微微一笑,“師弟那日論道所言,許多觀點都迥異于常人,原來是自成一路。父親對你頗為看重,說你另辟蹊徑,這可是極高的評價。”
“觀主謬贊了。”林然謙道,“師姐在觀主身邊修行,想必盡得真傳。”
朝夕搖頭:
“父親常說,道不可輕傳。我雖是他女兒,卻也需一步步修行,并無捷徑。倒是師弟你,能被父親破例收入門下,定有過人之處。此次歷練,還要多多仰仗師弟了。”
兩人在客房中交談,林然從朝夕口中又得知了不少洪荒常識。
正聊著,洪福回來了。
胖子臉上帶著興奮之色,一進門就壓低聲音道:“打聽清楚了!果然有情況!”
“坐下慢慢說。”
林然給他倒了杯茶。
洪福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去嘴角的水漬:“城東三百里外,有個村子叫高老莊。
一年前,莊上高老太爺招了個上門女婿,名叫豬剛鬣。聽說這豬剛鬣剛入贅時,那可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一身力氣抵得上十個長工,耕地、挑水、劈柴樣樣精通,不到半年就把高家莊打理得井井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