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煙鬼”能力已經發動,周身繚繞的灰敗煙霧變得更加濃郁,不僅能增強感知,還具有一定的防護和致幻效果。
蕭韻守在門口,屏息凝神,一邊維持著能力,一邊緊張地注視著黑暗的車間內部。
她能隱約聽到王隊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在向深處移動。
時間在死寂中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滿粘稠的不安。
但很快王隊的腳步聲消失了。
緊接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異樣感從車間深處傳來。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變化,但蕭韻維持“隱形”的能力邊緣,仿佛觸碰到了某種滑膩、冰冷、具有明確“邊界”的東西。
那不是實體墻壁,更像是……鬼蜮的邊緣。
王隊的氣息,在跨過那個“邊界”后,變得極其微弱且古怪,仿佛被隔絕、被包裹。
“王隊?”
蕭韻通過微型耳麥壓低聲線呼喚,心提到了嗓子眼。
沒有回應。
耳麥里連電流雜音都消失了,一片死寂。
蕭韻臉色驟變,果斷掏出工作手機給靈異管理局報備,然后便將“隱形”能力收縮,更多用于強化自身隱蔽。
拔出銀制匕首,她貓著腰,如同貍貓,沿著墻壁陰影,快速深入。
越靠近,那股“有序”的陰冷感越強。
空氣中開始彌漫一種淡淡的、類似舊檔案室灰塵與陳年墨汁混合的氣味,古怪而壓抑。
車間的盡頭是一個鍋爐房,門虛掩著,門縫內透出微弱、穩定、毫無溫度的光,像是老式煤油燈,卻又靜止不動。
蕭韻貼在門邊,調整呼吸,右手緊握匕首,猛地探頭向內一瞥!
景象映入眼簾,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鍋爐房內部異常空曠,所有設備早已清空。
房間中央,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老舊沉重的暗紅色書桌,樣式古板。
書桌上,一盞同樣老舊的青銅油燈靜靜燃燒著豆大的、青白色的火苗,光線穩定得詭異,照亮桌面一片區域。
書桌后,坐著一個“身影”。
那絕非活人。
它身形模糊,像是由濃郁的陰影與灰敗氣息勉強構成人形輪廓,穿著似是而非的舊式長衫影子,面部沒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斷緩慢蠕動的深灰,偶爾會浮現出類似數字或扭曲符號的短暫光影。
它一動不動,如同一個拙劣的、充滿惡意的蠟像。
但它周身散發的陰冷與規則感,卻凝實得讓人心悸。
而在書桌前,王振國僵立在那里,背對著門口。
他周身的灰敗煙霧并未散去,卻如同陷入泥沼般凝滯遲緩,失去了往日的靈動。他也沒有任何動作,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面對著那個詭異的陰影。
沒有對話,沒有聲音。
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規則性壓力,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從那個陰影身上延伸出來,纏繞在王隊周圍。
蕭韻的心臟狂跳。
這是什么鬼?
完全不攻擊,只是這樣“坐”著?
它在干什么?
王隊為什么不動?
是某種精神控制?
還是觸發了即死規則的前兆?
她雖然處理過的靈異事件不多,但在經過系統性的學習局內的鬼物檔函后,也對鬼物有了很深的了解。
有些鬼物擁有極其特殊、甚至看似荒謬的“行為模式”或“觸發條件”。
眼前這一幕,顯然不屬于暴力對抗的范疇,更可能是一種基于特定規則的、更為詭異的互動形式。
不能輕舉妄動!
蕭韻強迫自已冷靜分析。
這鬼沒有立刻攻擊王隊,說明王隊可能還沒有觸發其直接的殺人規則。
但它困住了王隊,一定有所圖謀。
是陷阱?
是儀式的一部分?
還是正在滿足某種“條件”?
就蕭韻思索之際,王振國僵硬的背影,忽然輕微地動了一下。
而書桌后那個陰影,頭部輪廓那團蠕動的深灰,也轉向了王振國面前空無一物的桌面。
桌上那盞青銅油燈的青色火苗,開始快速跳動!
坐在椅子上的王振國,此刻心臟狂跳。
在和這只鬼接觸以后,他發現這只鬼竟然是一只極為特殊的存在。
這是一只做交易的鬼!
而鬼物此刻就正在索要王振國的交易內容!
這個交易內容沒有限制,一件物品亦或者一件事都行!
當然對應的你要滿足它一個要求。
王振國當然知道和鬼做交易很有可能很危險,但他也不敢貿然退出,他無法確定直接拒絕和對方交易,會不會被殺死。
周圍無形的規則之力正在收緊,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催促。
電光石火間,無數念頭掠過王振國腦海。
所有鬼物全部消失?
無盡財富?
至高無上的權利?
長生不老?
找的林然,拿回鋼筆鬼?
……
大量的念頭劃過,當感覺到周圍的規則之力越收越緊,要達到頂點的剎那,王振國知道自已必須開口了。
他嘴唇翕動,聲音干澀而艱難,仿佛每個字都被無形的力量擠壓出來:
“我……要找到……拿走鋼筆鬼的……那個人。”
話音剛落!
書桌后那陰影“賬房”頭部蠕動的深灰驟然加速!
桌面青銅油燈的青色火苗猛地躥高,又瞬間收縮,仿佛完成了某種“確認”或“記錄”。
緊接著,王振國周身空間毫無征兆地開始劇烈扭曲、折疊!
他的身影如同信號被干擾的電視畫面,瘋狂閃爍、拉伸、變形!
蕭韻在看得肝膽俱裂,她再也顧不得隱藏,失聲驚呼:
“王隊!”
然而,她的聲音仿佛被那扭曲的空間吞噬。
下一秒,王振國連同他周圍那片被規則籠罩的區域,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猛地從視野中擦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鍋爐房內,只剩下那張暗紅書桌、那盞青白油燈,以及書桌后那個重新恢復靜止、頭部深灰緩慢蠕動的陰影“賬房”。
油燈的火苗恢復了穩定,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蕭韻沖進房間,卻只感到一陣徹骨的冰寒。
“王隊死了?”
蕭韻喃喃自語,吞咽了一口口水。
而書桌后,那陰冷的人影此刻又抬起頭,看向了蕭韻。
蕭韻只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無形的“注意力”,如同一雙大手抓在了她肩膀上,強行將她按在了書桌前王振國剛才坐過的那張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