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劉衛東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喜歡林大壯的這種反應。
這跟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林大壯慢慢收斂了笑容,他看著劉衛東,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客氣,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劉局長,我笑你胃口不小,也不怕把自已給撐死。”
“你說什么?!”劉衛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那張肥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
“小子,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在青陽縣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有我劉衛東辦不成的事,也沒有我劉衛東想捏死卻捏不死的人!”
“是嗎?”林大壯絲毫不懼,他迎著劉衛東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那我今天也告訴你,我太平屯的股份,是全村老少爺們拿血汗換來的!每一分錢,都干干凈凈!”
“別說是你一個供電局長,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想不勞而獲,從我這里拿走一分一毫,也得問問我林大壯,答不答應!”
這番話,擲地有聲,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了劉衛東的心上。
劉衛東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林大壯的鼻子,嘴唇都在哆嗦。
“好!好!好!林大壯,你有種!”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了!從今往后,你們太平屯,別想再用上一個字兒的電!”
“我倒要看看,沒有電,你那些機器就是一堆廢鐵!你拿什么去交貨?你拿什么去給你的鄉親們分紅?”
“到時候,不用我動手,那些被你斷了財路的村民,就能把你給生吞活剝了!”
劉衛東發出了惡毒的詛咒,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林大壯眾叛親離,跪在他面前搖尾乞憐的凄慘下場。
“我們走著瞧。”
林大壯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劉衛東一眼,說了一句讓劉衛東半天沒反應過來的話。
“對了,劉局長,忘了告訴你。你也配姓趙?”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姓趙?什么姓趙?”
劉衛東愣在原地,一頭霧水。
他琢磨了半天,才猛地反應過來。
“你他媽的!你敢罵我!”
劉衛東氣得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煙灰缸摔得粉碎。
……
林大壯從供電局出來,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心里的怒火,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旺盛。
兩成干股!
這個劉衛東,簡直是瘋了!
他這是把國家的電力資源,當成了他自已家的產業,把公權力,當成了他敲詐勒索的工具!
這種人,就是一顆毒瘤!
林大壯發動了汽車,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駛離了供電局大院。
他沒有直接回村,而是把車開到了青陽縣政府。
他要把這件事,告訴李書記。
他相信,李書記絕對不會容忍這種蛀蟲,在自已的地盤上為非作歹。
然而,他到了縣政府才得知,李書記一大早就被叫去市里開緊急會議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來。
林大壯站在縣政府大樓前,心里一陣煩躁。
遠水,解不了近渴。
劉衛東那個王八蛋,肯定會說到做到,立刻就會對太平屯下死手。
廠里那張價值上百萬美金的出口大單,交貨期就在半個月后。
要是停電三五天,那一切就都完了!
違約的賠償金,就能讓太平屯一夜回到解放前。
怎么辦?
林大壯坐在車里,點上了一根煙,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跟劉衛東硬碰硬?不行。人家手里攥著電閘,那是命脈。
找李書記?來不及了。
難道,真的要向那個胖子低頭?
不!絕不可能!
他林大壯的字典里,就沒有“妥協”這兩個字!
他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更何況,他身后,還站著幾百口子信賴他的鄉親。
他要是低了頭,那太平屯的脊梁骨,就徹底斷了。
煙霧繚繞中,林大壯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車窗外,那條穿城而過的青陽河。
河水湍急,奔流不息。
看著那奔騰的河水,一個念頭,如同閃電一般,劃過了他的腦海!
電……
電是怎么來的?
水力發電!火力發電!
火力發電他搞不定,那玩意兒需要煤,需要鍋爐,動靜太大。
但是……水力發電呢?
林大壯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想起了太平屯的后山!
后山深處,有一條河,是從更高的山脈上流下來的,常年不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