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研發中心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一支由蘇聯最頂級的航空發動機專家圖曼斯基親自帶隊的技術交流代表團。
他們是應陳將軍的邀請,前來進行技術交流的。
當然,名為交流,實為考察。
他們也聽說了,龍國最近在航空領域搞出了很大的動靜。
但是在他們這些“老大哥”的眼里,龍國的航空工業一直都還停留在仿制他們五十年代產品的水平上。
所以,他們這次來,更多的是抱著一種看熱鬧和居高臨下的審視心態。
當圖曼斯基這個設計了無數著名發動機的蘇聯功勛科學家,走進孫大牛的精密加工車間時。
看到那幾十個趴在工作臺前,用銼刀打磨葉片的老頭子時。
他那一向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和譏諷。
“陳將軍,這就是你們龍國制造最先進發動機的方式嗎?”
他指著那些老鉗工,用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俄式中文,問道。
“用銼刀?”
“恕我直言,這不是在制造工業品。”
“這是在搞行為藝術。”
他的話,引得他身后的那些蘇聯專家,都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嘲笑聲。
陳將軍的臉漲得通紅。
他很想反駁。
但是他又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因為跟人家那全自動化的生產線比起來。
他們這種純手工的作坊式生產,確實顯得有些落后和可笑。
就在這時,孫大牛放下了手中的活,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過來。
他沒有理會那些一臉傲慢的蘇聯人。
而是徑直走到了圖曼斯基的面前。
他將自已剛剛打磨好的一片渦輪葉片,遞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
他的聲音洪亮,而又充滿了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圖曼斯基皺了皺眉。
他有些不情愿地接過了那片還帶著孫大牛體溫的葉片。
他本想只是敷衍地看一眼。
然而,當他的目光接觸到那片葉片的瞬間。
他整個人都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樣!
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里,充滿了無盡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那完美的流線型曲面!
那光滑如鏡的表面!
那在燈光下連一絲一毫的瑕疵都找不到的恐怖做工!
他猛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隨身攜帶的高倍放大鏡,湊到了葉片的表面!
在放大了一百倍之后。
他依舊找不到任何加工的痕跡!
仿佛這片葉片,不是人制造出來的。
而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神跡!
“這……這……這不可能!”
圖曼斯基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表面的粗糙度和輪廓的尺寸公差,竟然都達到了微米級?!”
“這比我們用最先進的數控機床做出來的還要精密?!”
“你們……你們真的是用手磨出來的?!”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孫大牛和他身后那群樸實無華的老鉗工。
他感覺自已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他一直以為,工業靠的是先進的機器。
卻沒想到,在這個落后的東方國家。
竟然有一群可以用手創造出超越機器的神跡的工匠!
孫大牛看著他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在我們這,這不叫技術。”
“這叫手藝。”
圖曼斯基和他的蘇聯代表團走了。
他們是帶著滿腦子的震驚和敬畏離開的。
臨走前,圖曼斯基這個一向眼高于頂的蘇聯功勛科學家,鄭重地對著孫大牛和他身后那群樸實無華的老鉗工,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代表著一個工業強國對另一種工業精神的最高敬意。
這件事像一陣風,很快傳遍了整個研發中心。
所有的人都感到與有榮焉,士氣空前高漲!
他們用最樸實的方式,向全世界證明了。
龍國工人,用他們的雙手,一樣可以創造奇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種樂觀和振奮的情緒中時。
一場看不見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
深夜十二點。
研發中心A區的中央電力控制室。
負責值班的是一名叫李衛東的年輕技術員。
他是從漢陽鋼鐵廠那邊抽調過來的業務骨干。
平時工作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很受大家的喜歡。
此刻,他正像往常一樣坐在控制臺前,盯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電力數據。
整個研發中心,上千臺精密設備,和那臺耗電量堪比一座小城市的超級計算機,所有的電力供應,都由他這里統一調配。
責任重于泰山。
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就在這時,控制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后勤工裝的中年男人,提著一個保溫飯盒,走了進來。
“小李,還沒睡呢?”
男人笑著跟他打招呼。
“是,張師傅啊。”
李衛東回頭看到來人,也笑了笑。
這個張師傅,是負責他們這片區域后勤保障的,平時負責送飯、打掃衛生,人很和善。
“這么晚了,您怎么還沒下班?”
“嗨,這不是看你們都辛苦嘛。”張師傅將手里的保溫飯盒放在了控制臺上,“廚房剛熬了點小米粥,我尋思著給你送一碗過來,暖暖胃。”
“哎喲,那可太謝謝您了,張師傅。”
李衛東心里感覺暖暖的。
他確實也有些餓了。
他接過飯盒,打開蓋子,一股小米粥的清香撲鼻而來。
他拿起勺子,就準備喝。
然而,就在這時。
他眼角的余光無意間瞥到了張師傅那雙放在控制臺上的手。
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啊。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
皮膚白皙,甚至比他這個天天坐辦公室的技術員還要細膩。
這根本不像一雙干了半輩子粗活的后勤工人的手!
更像是一雙彈鋼琴或者拿手術刀的手!
李衛東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和警覺瞬間涌上了心頭!
他喝粥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一臉和善笑容的中年男人。
他突然發現,自已竟然從來沒有仔細地看過他。
他只知道他姓張,是后勤的。
但是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什么時候來這里的?
他一概不知!
“怎么了?小李?”張師傅看著他那有些奇怪的表情,關切地問道,“不合胃口嗎?”
“沒……沒有。”
李衛東強迫自已擠出一個笑容。
他低下頭,假裝喝了一口粥。
然后,借著低頭的功夫,他的右手悄悄地伸向了控制臺下面那個紅色的緊急報警按鈕。
然而。
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按鈕的邊緣。
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就閃電般地伸了過來!
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同志,你的警惕性很高嘛。”
張師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毒蛇般的陰冷!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抵在了李衛東的喉嚨上!
“不過,已經晚了。”
李衛東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不明白。
為什么?
為什么一個后勤師傅會是間諜?!
他的目標是什么?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鋼制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地踹開了!
一道黑色如同獵豹般的身影,帶著幾個同樣全副武裝的彪形大漢,閃電般地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猴子!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里握著一把裝著消音器的手槍!
槍口穩穩地指向了那個挾持著李衛東的“張師傅”!
“放下刀,舉起手!”
猴子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殺意!
那個“張師傅”看到突然出現的猴子等人,臉色瞬間大變!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和難以置信!
他想不通,自已明明已經做得天衣無縫了。
這些人是怎么發現他的?!
他沒有束手就擒。
而是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他挾持著李衛東作為人質,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巨大的總電源開關退去!
“別過來!都別過來!”
他嘶吼道,“再過來,我就跟他同歸于盡!然后拉掉這里的總閘!”
他很清楚。
一旦這里的總閘被拉掉。
整個研發中心所有的精密設備,特別是那臺正在高速運轉的超級計算機,都會在瞬間因為斷電而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里面儲存的所有關于“火龍計劃”的核心數據,都會毀于一旦!
這就是他的終極任務!
猴子看著他那瘋狂的舉動,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敢輕舉妄動。
人質的安危和數據的安全,都太重要了。
就在現場陷入僵持的時候。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猴子身后的對講機里響了起來。
“猴子,跟他廢什么話。”
“直接告訴他。”
“他要是敢動一下那個開關。”
“他在鷹醬上小學的女兒和在醫院當護士的老婆。”
“明天就會變成兩具冰冷的尸體。”
是林大壯的聲音!
那個“張師傅”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一直陰冷而又瘋狂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猴子,聲音顫抖地問道:“你……你們……怎么會……知道?!”
“我們怎么會知道?”
猴子看著他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從你踏入這個研發中心的第一天起。”
“你的祖宗十八代,都已經被我們查了個底朝天。”
“詹姆斯·安德森,男,四十二歲,鷹醬CIA高級特工,代號‘清道夫’。”
“精通格斗、爆破、偽裝,曾經在中東和南美執行過多次秘密滲透和破壞任務。”
“三年前,以‘技術勞工’的身份潛入龍國,進入漢陽鋼鐵廠后勤部,一直蟄伏至今。”
“你的妻子叫瑪麗,是個護士。你的女兒叫安妮,今年八歲,在華盛頓的圣瑪麗小學上三年級。”
“你最喜歡在咖啡里加兩塊糖。你對花生過敏。”
“我說的對嗎?”
猴子每說一句,那個叫詹姆斯的鷹醬間諜,臉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當猴子說完最后一句話時。
他的臉已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感覺自已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所有的秘密和軟肋,都被對方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你……你們……”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想不通。
龍國的情報部門,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恐怖了?!
竟然能把他的底細查得如此一清二楚!
“叮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響起。
詹姆斯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瞬間癱軟了下去。
他知道,自已完了。
徹底完了。
猴子身后的兩名隊員,立刻上前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用特制的手銬銬了起來。
從始至終,猴子都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走到那個還驚魂未定的年輕技術員李衛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干得不錯。”
“你的警惕性,救了整個研發中心。”
李衛東看著猴子那充滿了贊許的眼神,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已這個小小的技術員,竟然在無意間立下了如此天大的功勞!
……
半個小時后。
研發中心一間戒備森嚴的秘密審訊室里。
林大壯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著茶。
在他的對面,那個叫詹姆斯的鷹醬間諜,像一條死狗一樣被綁在審訊椅上。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瘋狂。
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說說吧。”
林大壯放下茶杯,淡淡地問道。
“誰派你來的?你的上線是誰?你們在龍國還有多少像你這樣的‘清道夫’?”
詹姆斯閉著眼睛,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我什么都不會說的。”
“是嗎?”
林大壯笑了。
他沒有對他用任何酷刑。
他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衛星電話。
并且按下了免提。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稚嫩的小女孩的聲音,說的是英語。
“喂?是爸爸嗎?”
詹姆斯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緊閉的雙眼瞬間睜開!
他的眼睛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這個聲音!
是安妮!
是他女兒的聲音!
“爸爸?你怎么不說話呀?”
電話那頭,小女孩有些疑惑地問道。
“安妮想你了呢。你什么時候回來呀?老師說,下個星期要開家長會了……”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