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幾節課里。
教《理論力學》的張老師在課堂上，點名讓秦雪回答一個極其刁鉆甚至超綱的問題。
秦雪回答不上來，張老師便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把她狠狠地訓斥了一頓，說她“心思不正，不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教《機械制圖》的王老師則直接將秦霜畫了一整個星期的圖紙扔回了她的桌子上，理由是“線條不夠規范，尺寸標注有誤”，讓她全部重畫。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些老師是在故意針對她們。
一時間，各種流言蜚語開始在系里蔓延開來。
有人說，秦霜和秦雪在外面跟社會上的人亂搞，得罪了人。
也有人說，她們為了錢腳踏兩條船，結果玩脫了。
那些平時嫉妒她們美貌和成績的女生更是幸災樂禍，對著她們的背影指指點點。
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秦霜和秦雪就從人人羨慕的“天之驕女”變成了人人鄙夷和唾棄的“問題學生”。
她們走在校園里，感受著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只覺得如芒在背，無地自容。
放學后，姐妹倆回到宿舍，再也忍不住，抱頭痛哭。
她們想給大壯哥打電話，想把自已的委屈告訴這個唯一能依靠的親人。
但是，當她們拿起電話時，卻又猶豫了。
她們怕真的把大壯哥牽扯進這個巨大的黑暗的漩渦里。
她們不想因為自已而毀了他。
就在姐妹倆陷入深深的絕望和無助時。
王浩的跟班，那個瘦高個來到了她們的宿舍樓下。
他對著樓上，扯著嗓子陰陽怪氣地喊道：
“秦霜！秦雪！我們浩哥說了！”
“這只是個開始！明天，你們要是再敢不去舞會，不乖乖地去給浩哥賠禮道歉?！?/p>
“那你們期末考試所有的科目就等著全部掛科吧！”
瘦高個那囂張至極的喊聲，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扎進了秦霜和秦雪的心臟。
掛科！
對于她們這種依靠獎學金和助學金才能完成學業的貧困生來說，這兩個字無異于宣判了死刑！
一旦掛科，就意味著她們將失去所有的評優資格，失去所有的獎學金，甚至連畢業都會成為問題！
王浩這是要把她們往絕路上逼！
宿舍窗邊，秦霜聽著樓下那刺耳的叫囂和周圍傳來的其他宿舍女生的竊竊私語和嘲笑聲，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掐出了血，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姐……”妹妹秦雪抱著她，早已泣不成聲，“怎么辦……我們該怎么辦……”
秦霜沒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已的嘴唇。
她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同歸于盡的沖動。
……
與此同時，漢陽飯店，總統套房內。
林大壯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那漸漸沉下的夜幕。
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猴子推門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殺氣。
手里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
“哥，你要的東西來了。”
猴子將文件袋放在了林大壯面前的茶幾上。
“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p>
林大壯轉過身，拿起文件袋，拆開了封口。
他從里面抽出了一疊厚厚的資料。
第一頁，是關于楊建國的。
照片上的楊建國大腹便便，滿面紅光，正站在某個會議的主席臺上，意氣風發地做著報告。
而照片下面，則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楊建國，男，52歲，現任漢陽市教育局副局長，主管高等教育及財務審批……”
“履歷：……”
“主要社會關系：……”
林大壯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這些基本信息，然后直接翻到了最關鍵的一頁。
“貪腐記錄”。
“197X年，利用職權將其外甥，一個只有初中學歷的包工頭所承包的不合格的校舍維修工程評定為‘優良’，并提前支付全部工程款，從中收受回扣二十萬元?！?/p>
“198X年，在漢陽理工大學新實驗樓的設備采購中，與供應商串通抬高報價，虛報預算，侵吞國家教育經費八十余萬元。其中，分給時任漢陽理工大學校長三十萬?！?/p>
“198X年至今，利用主管財務審批的便利，長期接受下屬院校及相關企業以‘過節費’、‘慰問金’等名義進行的賄賂，累計金額高達三百余萬……”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這哪里是什么人民公仆？
這分明就是一個趴在教育系統身上吸血的大碩鼠！
林大壯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翻開下一份資料，是關于楊建國的妻子王梅的。
資料顯示，這個女人名下竟然有三家公司，涉及廣告、建材、餐飲等多個行業。
而這三家公司的主要業務，幾乎全都圍繞著漢陽市的各大院校展開的。
學校的宣傳欄廣告，是她的公司做的。
學校食堂的食材供應，是她的公司送的。
學校蓋樓用的水泥沙子，也是她的公司賣的。
這簡直就是夫妻聯手，把整個漢陽市的教育系統當成了他們家的提款機！
而資料的最后，附上了一份詳細的稅務稽查報告。
報告顯示，這三家公司在過去幾年里，通過做假賬、虛開票據等方式，累計偷逃稅款高達五百余萬！
光是這一條，就足夠讓她把牢底坐穿！
林大壯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將這兩份資料放到一邊，拿起了最后一份關于那個“罪魁禍首”王浩的。
這份資料更加的不堪入目。
“王浩，男，21歲，漢陽理工大學機械工程系大三學生。”
“在校期間，多次無故曠課，考試作弊，但所有科目成績均為‘優秀’。”
“長期在校園內拉幫結派，欺凌同學。據不完全統計，被其毆打、勒索過的學生多達數十人。其中，有三名學生因不堪其辱而被迫退學?！?/p>
“私生活極其混亂，與校內多名女生產生不正當關系。其中，一名大一女生為其墮胎兩次，最終導致終身不孕。”
資料的最后，還附上了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
是王浩帶著不同的女生出入高檔酒店和娛樂場所的偷拍照。
“砰！”
林大壯再也看不下去，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那張由名貴花梨木制成的茶幾上！
堅硬的茶幾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桌面瞬間蛛網般地裂開了！
“畜生！”
林大壯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他的胸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殺意！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惡少欺凌弱小的普通的校園霸凌事件。
但沒想到，在這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巨大的一個盤根錯節的腐敗家族！
這一家人，簡直是爛到了骨子里！
“哥，消消氣?！焙镒颖涣执髩训姆磻獓樍艘惶B忙上前勸道。
“這家人確實該死。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把這些材料匿名送到省紀委和稅務稽查總隊。我保證，不出三天，他們全家都得進去！”
“不?！绷执髩褤u了搖頭，他的眼神恢復了絕對的冷靜，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可怕的冷靜。
“就這么把他們送進去，太便宜他們了?！?/p>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燈火輝煌的漢陽理工大學的方向。
他的聲音冰冷而又決絕。
“我要的，不是讓他們悄無聲息地消失。”
“我要的，是一場公開的，盛大的審判！”
“我要讓全校的人，全市的人，乃至全省的人，都親眼看著，這個所謂的‘官宦之家’是如何在我面前土崩瓦解的！”
“我要用他們的下場，來告訴所有人?！?/p>
“在這漢陽，在我林大壯的地盤上?！?/p>
“我，就是規矩！”
他轉過身，看著猴子。
“那個舞會，是今晚，對嗎？”
猴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對，哥，就在學校的大禮堂。”
“很好。”
林大壯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殘忍的嗜血的笑容。
“走，我們去，給他們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