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他臉上露出一絲懊悔的神色。
“結(jié)果剛一打開，就不慎吸入了一個路過的妖魔。”
“那妖魔其實不弱，已經(jīng)詭化三變了，但還沒等我出手驅(qū)趕，她就被沙海里的黑斑怪物分食殆盡了。”
“修行不易，也算我之罪孽。”
拓跋峰嘆了口氣，“所以我出來后，又把黃泉渡關(guān)閉了。”
“那西域的神骸，現(xiàn)在情況如何？”陳舟繼續(xù)旁敲側(cè)擊。
一提到神骸，拓跋峰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很糟糕。”
“神墓的封印陣法已經(jīng)殘破不堪了。”
“已經(jīng)沒有足夠多的罪人之血去壓制，黑斑溢出的速度越來越快。”
“怪物的數(shù)量也越來越多，而且變得越來越強。”
“需要我?guī)兔幔俊标愔垌樦脑捦抡f。
“西域現(xiàn)在很危險，那么多黑斑怪物，哪怕有人幫你守著你的女兒，但萬一出了意外。”
“我女兒不是就在我背……”
拓跋峰下意識地接話，但話說到一半，他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陳舟眼神一凝，立刻打斷他。
“你女兒被黑斑感染了，源頭還是出在神骸的尸變。”
“就算到時候我們出了骨柱，回到西域，幫小云消除了黑斑。”
“只要神骸還在一日，她就還有被感染的風(fēng)險，治標不治本。”
他語速很快，不給拓跋峰重啟的機會。
“我們先解決神骸的問題，從源頭上掐斷，消除后顧之憂。”
“你覺得是不是這么個理？”
拓跋峰的注意力果然被轉(zhuǎn)移到了神骸之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陳舟的話。
這一次，他沒有出現(xiàn)過于劇烈的情緒波動，只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掙扎。
“那……應(yīng)該怎么做？”
拓跋峰猶豫著問道，“神骸太強了，連先祖都只能鎮(zhèn)壓，殺不死的。”
“問題不大。”陳舟擺了擺手，一臉的云淡風(fēng)輕。
“我可以先派人去西域，你配合我開啟黃泉渡就行。”
“等這邊金佛的事一了，我們立刻殺回西域。”
拓跋峰立刻搖頭：“祖訓(xùn)有云，活人不得入。”
“死人也不得出。”陳舟打斷他，“你都帶這么多惡鬼出來了，還怕什么祖訓(xùn)？”
拓跋峰執(zhí)拗地糾正道：“是英魂。”
陳舟：“……”
“好好好，是英魂。”
“但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說了，你守了這么多年規(guī)矩，你族人死絕了，你女兒病危了，規(guī)矩救過你們嗎？”
拓跋峰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是啊，守了一輩子的規(guī)矩，最后換來了什么？
“解決了神骸的問題，哪還會有什么天罰。”
陳舟見他動搖，立刻開始加大火力。
“你想想，如果神骸沒了，西域的死氣源頭就沒了。”
“那些黑斑怪物也會慢慢消散。”
“到時候，西域就不再是生靈禁區(qū)了。”
“我們要辯證地看待事物兩面性。”
“西域鎖關(guān)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讓神骸不能重見天日嗎。”
“只要解決掉神骸的問題，還用著封鎖嗎？”
這一番話，精準地擊穿了拓跋峰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眼里居然慢慢亮起了一團光。
但他從未敢奢望過，小云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一直以為，能讓她活著，哪怕是痛苦地活著，就已經(jīng)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但若是徹底解決了神骸的問題，那黃泉渡關(guān)不關(guān)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如果沒有了神骸，他甚至可以帶著小云走出神墓。
她身上的枷鎖，守墓人的詛咒，流淌在血脈里的罪業(yè)，統(tǒng)統(tǒng)都不再會是束縛。
她能變回一個正常的孩子。
她可以自由地進入黃泉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認識新的朋友。
去看看她一直想看的綠草紅花，去吃她喜歡的甜瓜沙棗。
她能無憂無慮地長大，甚至嫁人生子，不用每天放血，也不用時刻擔心黑斑侵蝕。
更不用像自已一樣，背著一口棺材，如同孤魂野鬼一樣一個人在沙漠里流浪。
拓跋峰其實并不在意自已如何。
守墓一族千年罪業(yè)，流放詛咒，血脈枷鎖，這些他早已認命。
他生來就是為了贖罪，死不足惜。
但小云不一樣。
她才七歲，那么懂事，那么乖。
罪人的宿命，不應(yīng)該壓在她身上。
“綠草……紅花……”
拓跋峰喃喃自語。
他仿佛看到了小云穿著漂亮的新衣服，在草地上奔跑，陽光灑在她臉上，笑得那么開心。
拓跋峰咬了咬牙，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想為小云博一個美好的未來。
“尊上說的……當真？”
“本尊從不說假話。”陳舟語氣篤定。
“只要你配合，神骸之事，本尊自有辦法解決。”
“到時候，你女兒身上的黑斑自然根除，西域也將迎來新生。”
拓跋峰沉默了很久。
久到骨柱都開始微微震顫，催促他們進入下一層。
終于，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拓跋峰對著陳舟重重一拜，這一次，是心悅誠服。
“拓跋峰，聽憑尊上安排。”
陳舟滿意地笑了。
搞定。
安撫好了拓跋峰，陳舟并沒有閑著。
趁著前往下一層空間的間隙，他分出一縷神念，沉入了識海之中。
他通過和信徒間的聯(lián)系，直接呼喚遠在枉死城的殍。
“殍。”
“大人。”
殍的聲音幾乎是秒回，充滿了活力。
“殍在吃肉，五階的肉很好吃。”
背景音里還能聽到一陣陣沙沙沙地啃食聲。
“身體恢復(fù)得怎么樣了？”陳舟問道。
“已經(jīng)長出來了。”殍開心地匯報，“和以前沒什么區(qū)別，已經(jīng)不是蟲子了。”
有著無限量的血食供應(yīng)，再加上聚運閣的靈韻滋養(yǎng)，殍的恢復(fù)速度驚人。
“很好。”
陳舟也不廢話，直接下達了新的指令。
“既然恢復(fù)了，你再去西域走一趟。”
聽到西域兩個字，殍啃食的聲音停了一下，顯然上次被黑斑怪物分食的經(jīng)歷給她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還要去嗎？”殍弱弱地問道，“那里不好吃，會被吃的。”
“好吧，我知道了。”
陳舟安撫道：“不是讓你去送死，探探路即可。”
“西域有一座神墓，墓里葬著神骸，那是黑斑的源頭。”
“你上次吃的虧，是因為不懂那些怪物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