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舅母今日事忙,如此多的貴婦人需要招待。
我就不上前討那沒趣了,去了少不得被打趣。”
柳雙雙不喜和那么多貴婦人打交道,也是怕給自已惹來桃花債。
她一心只想著表哥,這個時候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要真有家世人品都相當?shù)娜思姨嵊H,她也不敢保證她爹會不會同意。
徐氏也是她的舅母,到時候萬一別人直接通過徐氏向她爹提親,她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這也是她很少來定國公府的原因。
雖然定國公府門楣更高,但她志不在此。
世人更偏愛謙謙君子讀書郎,定國公府的表哥們都習武,她不是很喜歡。
林氏隨著母親到內(nèi)間之后,還沒等母親問,自已已是先繃不住,哭倒在母親懷里。
林老太太手撫著林氏的腦袋。
“乖,不哭了,娘知道你心里苦。”
林老太太長長地嘆了口氣。
“都道你這一生嫁得好,夫君疼愛,兒子出息,卻不知這坎兒在這等著你呢!
你可要打起精神來。
雖然沈府不像其他府邸糟心事那么多,但你若倒下,不知什么牛鬼神蛇就會出來了。”
林氏抹了抹眼淚,“讓母親看笑話了!”
“傻孩子,母親怎么會看你笑話,母親自然希望你一切都好!”
“母親,若容與一直醒不過來,我可怎么辦?”
林老太太取了帕子來給林氏凈了面。
“有話好好說,容與那孩子是個福厚的,太醫(yī)也看過了。
好生養(yǎng)著,沒有生命危險,說不得哪天就醒來了。”
林老太太見林氏情緒稍好一些又問道:
“那個謝氏是怎么回事?你糊涂啊?
今日這樣的情況你怎可把她一起帶來了。
這不是變相地承認了她的身份?”
林老太太拉起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謝氏門楣太低,你讓她沖喜我本是反對的。
但想著若能讓你心里有個寄托,也并未阻止。
可她是什么身份?
你今日把她帶來,往后容與醒來你讓他如何自處?”
林老太太只要一想到她那個天資聰穎過人的外孫,娶了這樣一位妻子,心里無不惋惜。
林氏收起了眼淚。
“娘,我又如何會不知今日帶了她來算是變相承認了這個兒媳?
只是她進門的第一天就已經(jīng)與容與圓房。
我之前也未料到容與這種情況能行房事。
她已是兒子的人,就算兒子醒來,也不可毀之。”
“你當真確認他們已圓房?”
林氏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確認了,府醫(yī)也把過脈,容與最近確實需要進補!”
多的話林氏也不好再說,但林老太太卻是聽懂了。
“就算已圓房,來日容與醒來給個‘妻’的頭銜也是足夠,可另聘新婦,世家皆是如此。”
“娘,自從容與出事以來,我憂思及重。
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叫府里的人鉆了空子,從您這兒求的藥材讓人給換了。
倒也沒做得太過,是拿了年份淺的藥材頂上。
這事還是謝氏的警醒才沒壞了事。”
林氏把那日發(fā)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林老太太說了一遍。
“娘,我也想過了,大家都對容與醒來以后的事情寄予厚望。
但他現(xiàn)在就是沒有醒來,萬一以后他都醒不過來呢!”
林氏想到這種可能又有了掉眼淚的趨勢。
“若他一直醒不過來,身邊有謝氏看顧著我也能放心。
若說府里誰最想他好,除了我,可能就是謝氏了,容與好,她才能好。
底下的奴才,哪個心思不活絡(luò)?
我還在呢,有那么些人就等不及的要討好容姨娘。
我若生病倒下了,悠然又沒有個正經(jīng)的名分,終是壓不住底下那些人。
以后若她有一個一兒半女,沈家大房嫡出不至于無后。”
林老太太嘆息一聲,林氏的想法也沒錯。
若她真的生病倒下了,謝氏沒有一個正經(jīng)的名分,壓不住那些人,容與也不能無后。
但她終究是不舍她最出色的外孫配了這樣的人。
“這樣吧!我讓徐氏重新補份見面禮,你今日且不出面了,讓她自已去面對外邊的夫人吧。”
緩了緩,又開口道:
“你別急著拒絕,有了徐氏的見面禮,其他人自然會多看重幾分。
若容與醒不過來,算是變相地認了這個外孫媳婦兒。
你不出面,萬一以后容與醒來,由我之口傳出,只是見她悉心照料容與的份上,給幾分體面。”
林老太太說完,撫了她林氏的手。
“你就相信母親,母親不會害你。
到時謝氏只是空有名頭,你自可再為他選一門好親事。
這種事情在世家大族也不算稀奇,你啊,就是太心善。
謝氏有句話說得沒錯,現(xiàn)在正是容與需要你護著的時候。
萬萬要保重自已的身體,切不可憂思過度累壞了身子。”
“母親,我知道了。”
謝悠然和沈府的姐妹穿過連廊,來到宴客廳,婢女把她們帶到了位置交代一番就離去了。
她們的到來引來不少目光,但那些目光大多都帶著審視、好奇,甚至是一絲輕蔑的憐憫。
這種目光上一世謝悠然在沈府的小姐丫頭們身上見到許多。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謝悠然這個沖喜新娘身上,竊竊私語如蚊蚋,卻清晰可聞。
“對面那個就是沈公子沖喜娶的……”
“模樣倒還周正,只是這身份?哎,倒是可惜了沈公子那般人物。”
“只是如今聽說沈公子并未醒來,這沖喜怕是也無用……”
“沈家到底也是清流人家,林氏愛兒心切做出這般事,看這樣子倒是也沒虧待謝氏。”
都是圍繞著她為話題中心展開的議論。
雖有很多不中聽的話,倒也有幾句中肯的話語,看來世界上也并非全部都是壞人。
只是大家慣愛看熱鬧罷了。
沈知微和沈府的其他人卻是坐不住了。
她們何時受過這種境遇!
那些議論沈府的人會怎么看待她們?
沈知微朝著謝悠然狠狠地瞪了一眼,她們沈府的女兒,平日里走到哪里也都是眾多小姐的中心人物。
但可不是今日這種中心。
“大嫂,我遇見了幾個小姐妹過去打聲招呼。”
沈知微敷衍地行個禮就帶著二房的庶女和丫鬟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