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元寶伺候主子衣食起居更多一些,元華跟隨主子出門辦事更多一些,如今主子醒了,有一些事情必須得先跟主子回稟。
待元寶讓人把水燒好抬過來,沈容與還坐在床上聽著元華細細地匯報,朝堂的事情以及他昏迷這段時間沈府發生的事情。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他的妻,名喚悠然!
謝悠然收拾好就帶著小桃和平安往錦熹堂去,打發了吉祥去學堂讓幫她請一日假,今日注定是上不了學的。
謝悠然現在的心情是愉悅的,她知道沈容與會醒來,他如今醒來的時機對她來說是最有利的。
她必須親自把這個消息告訴林氏,并且求得下一次出沈府的機會,去大覺寺還愿。
為什么今天要提還愿,就是為了提醒林氏她的誠心祈福,上天憐惜。
就算林氏會因為柳雙雙或者其他人的煽動,對她產生動搖,今天她要把這個機會給訂死。
清風院離錦熹堂并不遠,但謝悠然今日走得卻非常焦灼,她忍不住想快一些到。
若不是沈府的規矩克制著,她甚至想小跑兩步。
下人來通報少夫人來請安時,林氏剛剛坐上桌準備吃早膳。
今日沈重山不用上朝,也在家和林氏一起用膳。
下人通報后,沒過多久,謝悠然就進來了。
雖然她讓自已極力保持儀態,可因為走得太急,步子還是有些紊亂。
“兒媳給父親、母親請安!”
沈重山看著謝氏慌亂的模樣不禁皺了皺眉,但并未言語。
“你今日不去府學,倒是跑到我這兒來了。”
“父親,母親,悠然實在控制不住自已喜悅的心情,今日已讓丫頭去府學請了一日假。夫君他醒了!”
當聽到她前邊的話,林氏還心有不悅,可聽完她最后一句話,整個人都怔住了!
突然站起身,失手打翻了剛剛盛的粥。
“你說什么?”眼里盡是不敢相信。
謝悠然穩了穩情緒,“娘,夫君醒了!”說完兩行清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是激動喜悅的淚水。
當然也是專門為林氏準備的熱淚。
林氏身子不穩晃了一下,巨大的驚喜沖擊了她,讓她這些時日以來緊繃的情緒驟然放開,身子有些不適。
沈重山在后邊扶住了她。
“母親,你沒事吧!”
林氏揮了揮手,“我沒事,我沒事!”
兒子醒了,她還能有什么事。
林氏眼角溢出了淚水,看向沈重山,手緊緊地握住了相公的手。
“我們一起去看看容與!”
謝悠然想到林氏可能會喜極而泣,但沒想到她身體受不了這種沖擊。
“母親,你要保重身體才是!”
和沈重山一左一右扶在了林氏身邊。
這種情況,謝悠然就不好再說出去寺廟還愿的事情。
只能以后再來,終究這個消息是她第一個過來傳的。
“孩子,辛苦你了。”
林氏握了握她的手,清風院里發生的一切她都知道,昨日謝悠然從寺廟回來,就在書房抄寫佛經直到天黑。
她本身不信神佛的,可神佛能讓她兒子醒來,她就是信的。
徐嬤嬤把房里伺候的丫頭都叫了過來,今日這里發生的事,誰都不準泄露分毫。
在主子沒有決斷前,不能走漏任何風聲。
“娘,悠然來的時候有些著急,倒是忘記請府醫過去給相公看看,您看用不用派人過去一下。”
其實這種大事情,沒有沈父沈母的點頭,她不敢私自去請府醫。
“要的,秋菊,你親自去一趟吧!”
就這樣,謝悠然扶著林氏一路往清風院而去。
來時的路上謝悠然走得急切,回去的路上突然清醒過來,她將沈容與一個人扔在臥室,這,這該怎么交代?
萬一沈母問起了夫君醒來的細節又該如何回答?
想到早上的情景,謝悠然不自然的臉色微紅。
等一行人到了清風院,元寶和元華剛把沈容與收拾干凈。
雖是已經清醒,但躺了兩個多月,身體有些虛弱,行動有些緩慢,需要慢慢適應。
林氏進來就見沈容與靠在床頭看書,淚眼婆娑地就走了過去。
“讓母親擔心了!”
在他意識清醒的這段時間,林氏每日里都會來看他一會兒,有時候他醒著,有時候通過元寶和元華的只言片語也能知道。
林氏忍不住撲到了沈容與懷里哭了起來,如此行徑對于一個大家夫人來說有失體面,可如何忍得住?
兒子就是她的命,天知道她這些日子是怎么熬過來的。
待母親哭夠了,沈容與拿起帕子幫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母親可是這些時日受了委屈?”
林氏破涕為笑,兒子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關心她是不是受了委屈,如何能讓她心里不暖。
“娘是這沈府的當家主母,誰能給母親氣受,娘很好!”
“好了,孩子醒來是值得高興的事,別哭了。”
沈重山開口,林氏才終于把眼淚收了起來。
房間就這么大,謝悠然就這么看著一家三口哭的哭,勸的勸!
有長輩在,謝悠然態度非常恭敬,端的是一個好兒媳的模樣。
沈容與偶爾眼神掃過她,倒是挺會裝!
很快秋菊就和府醫曲大夫一起過來了,知道府上的大少爺醒了,曲大夫也很激動,從醫這么多年,甚少遇見。
待府醫進來,林氏立馬讓出了位置。
“怎么樣?我兒身體可還好?”
“大夫人,公子能醒來應是已無大礙,容我開一些滋補的藥溫養即可!”
大夫起身在沈容與后腦勺處又按了按,一番問診下來,基本已經確定,頭部受傷的位置瘀血已經沒有了。
聽到府醫的確認,林氏高高懸起的心才算放下。
“夫人,公子能清醒過來就已無大礙,只是躺了兩個月之久,現在要多起來走動走動,不日即可恢復。”
林氏送走了大夫,再次進來,臉上終是帶上了笑意。
見丈夫和兒子有事要談,她帶著人都退出來了,給他們父子一些空間。
沈容與已經從元華口中大致知道他昏迷期間都發生了什么事。
自然也知道有人換了他的藥,以及眼前的父親在他成親當晚夜宿荷香院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