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夜色降臨,云姨娘披上深色披風隱入夜色向清風院兒去了。
今日沈容與已經清醒,謝悠然是萬萬不敢再爬他的床。
下午就讓吉祥和如意把偏廳的軟塌收拾出來了。
她準備今天晚上暫時歇在這里,等沈容與過兩天能走動了,她再進去把自已的東西搬過來一部分。
說實話,她還沒有想好要怎么面對現在的他。
他前世冷漠的面容時時浮現在眼前,讓人畏懼。
待她都收拾好,梳洗好,在偏廳絞干了頭發,靠在榻上,拿起最近正在學的三字經。
都是啟蒙的書籍,她也學得磕磕絆絆。
沈容與在元寶和元華的伺候下,沐浴更衣躺在床上許久,往日這個時辰她都已過來歇下了。
今日遲遲沒有過來,熄了蠟燭,他躺下歇息了。
謝悠然此刻還躺在軟榻上看書,睡不著!
過了一會兒,小桃過來敲門。
“進來!”
“小姐,張嬤嬤過來了,說有人想要見您。”
誰?誰想要見她?
想著來人等夜深來過來,也是想避人耳目。
謝悠然起身同樣披了一件斗篷就出去了。
張嬤嬤見少夫人出來了,立刻迎了過來。
“少夫人,剛剛云姨娘找到奴婢,說有話想對你講,奴婢自作主張讓她在外邊候著,奴婢進來通報一聲?!?/p>
云姨娘?
這個人她前世也見過,可并沒有什么往來,她來干什么?
清風院目前守衛嚴格,云姨娘根本進不來,她也不想驚動其他人,所以才專門找了張嬤嬤。
以前她在老太太跟前當丫鬟的時候,在張嬤嬤這還有幾分臉面,倒也熟悉。
謝悠然出了清風院在一座假山后見到了喬裝的云姨娘。
“見過少夫人!”
彩云看了看跟在謝悠然身邊的人。
“你們都站遠一點,看著點人?!?/p>
雖然謝悠然不知道云姨娘要和她說什么,但是既然她都敢來,自已不妨聽一聽。
“有什么話可以說了?!?/p>
“少夫人,我知道前些日子二小姐在涼亭對你多有沖撞,今日來妾身想為二小姐道個歉?!?/p>
“你如今夜深約我過來,如果只是為了說這些話,就沒有必要?!?/p>
“少夫人,妾身今日來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告,只是你知道,我就只有清辭這一個女兒,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是為女兒著想?!?/p>
云姨娘這是有所求???
彩云見謝悠然沒有吱聲,就是默許了她接著說。
“清辭本性不壞,只是我這個做姨娘的沒有用。
她在這府里日子過得清貧,所以自小就圍著表小姐。
表小姐偶爾開心了就會賞她幾個玩意兒。
她對別人沒有任何的壞心思?!?/p>
謝悠然聽了這話不置可否,她雖沒有直接作惡,但她的行為她不能茍同。
有時候傷人的話語也會如利劍一樣,直刺人的心臟。
“你想求什么?”
“妾身想讓少夫人不計前嫌原諒清辭,若她往后真的犯了錯,能網開一面原諒她一次。”
“你到底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訴我,才敢開這樣的口?”
“少夫人,如今大公子醒來,您的日子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平靜,提前知道的任何消息,于您都是有益的?!?/p>
謝悠然聽到云姨娘這話的意思,她知道關于自已的消息?
想到云姨娘之前是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莫非她真的知道什么?
“你說說看,我再看看值不值得?!?/p>
云姨娘松了口氣,這個消息謝悠然遲早會知道,應該不會太晚就會公開。
但是早知道一日,她就能早一日想到應對之策。
“今日我去了老夫人的院兒里,老夫人準備讓你就掛一個妻的名頭,不上族譜,另外再為大公子娶一位家世相當的貴女為妻?!?/p>
“什么意思?”
這個事情前世從未發生過,謝悠然壓根沒聽說過。
“世家貴族之間,沖喜娶了門楣低的小娘子,若是像大公子這樣一直昏迷著,那您就是她的妻。
若是沖喜之后病好了,為彰顯家門的仁善,仍會讓沖喜之人保留妻的名頭,但會為公子另外娶一位家世相當的妻。
往后的當家主母,自然是上了族譜的妻來主持。
府里的一應大小事務,家族的祭祀等等需要主母來操持的,都是她。
而你,只是有一個妻的名頭,卻無妻的實權?!?/p>
彩云的最后一句話,謝悠然聽懂了,意思就是她被架空了。
謝悠然看著云姨娘,有些看不懂她了。
“若真是如你所說,老夫人打算給沈容與另娶新婦,沈清辭巴結著柳雙雙不是正好,你還會來我這邊告訴我這個消息?”
“無論大公子往后娶的新婦是誰,都不會是柳雙雙,除非老太太去世了?!?/p>
這意思就是說,老太太不會讓柳雙雙進沈家的門兒。
謝悠然心里有些唏噓,前世柳雙雙費盡心機把她趕出府,原來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就算不是柳雙雙,你也沒有必要來告訴我不是?”
“這件事情你遲早會知道,我早一日來告訴你也只是想賣你個好,我只有清辭一個女兒?!?/p>
云姨娘看著謝悠然的眼睛。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女兒好,所以,若你坐穩了少夫人的位置,能對清辭寬容一二?!?/p>
見過了云姨娘回去的路上,謝悠然心里翻江倒海。
她竟是從來都不知道還有這一回事。
族譜?她的名字還沒有上族譜?
回到清風院喚來了張嬤嬤細細地問過了世家的這些規矩。她是沈府的家生子,對世家的這種規矩應該不陌生。
聽到少夫人的問話,張嬤嬤心里直打鼓,她以為大公子再也不可能醒來。
如今公子醒來是好事,可少夫人今日開口問的事情,卻讓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嬤嬤可是后悔來到我身邊了?”
“奴婢不敢!”
后悔倒也談不上,只是心里對主子有點沒信心。
罷了,往后就算獨居一隅,她也是院子里的管事嬤嬤。
聽完了張嬤嬤細細地說了高門的規矩,謝悠然有些頭疼。
到底是哪里不一樣,老夫人為什么會管這個事情?
其實前一世要趕她出去的人并非林氏,真正做主的人正是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