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就得到了云姨娘透的信兒,她心里也已經有所準備。
“嬤嬤,我讓吉祥去女學跟先生請一天假?!?/p>
“少夫人不必,老夫人已經派人去知會過了。”
謝悠然表現得恐慌不安,帶著小桃和李嬤嬤一起過去了。
路上小桃也給李嬤嬤使了銀子,想問一下可是有什么事。
只是李嬤嬤并不收,也不多言,只說少夫人去了自然就知曉了。
謝悠然去了松鶴堂,并沒有見到老夫人。
李嬤嬤領著謝悠然去了老夫人的小佛堂。
聽說她祈福甚是靈驗,讓她在佛堂替老夫人抄寫佛經。
佛前置了一小幾,前邊放了一蒲團,言明,跪著方可顯示其誠心。
李嬤嬤走后,留了一個小丫頭在門口守著。
門關上后,小桃立馬跪在了謝悠然旁邊。
“小姐,老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雖然她不是很聰明,但是讓小姐跪在這里抄寫佛經,是刁難人的事情,她還是知道的。
前世并沒有發生這些事情,前世沈老太太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過面。
這一世由于她的改變,導致了事情有不同的走向。
老太太是沈府權力最高的人,她的刁難,她只能接著。
而且在沈容與醒來這么長時間,老太太都沒有發作。
單單今日夫君上值以后,就立即發作了。
看來老太太還是在乎沈容與這個嫡孫。
謝悠然仔細回想著上一世這個時候的事情,前世這個時候三房的沈懷遠定親了。
他和沈容與同歲,只是差了月份,沈容與之前一直沒有定親,大哥未成親,他也不好越了過去。
只是早就已經有相看好的人家,本來是要先定親,結果沈容與出了這樣的事情。
如今沈容與已經恢復,且今日就去上衙了。
沈懷遠十八歲,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之前聘禮已準備好,都已經納吉,結果這又被耽誤了兩個多月。
三房的下聘日子就定在了三天之后,那天不僅僅是要下聘。
所有在京城的沈家人,包括已分家的四房、五房,以及兩位姑姑沈宜慧、沈華菁。
沈懷遠是未來三房的宗主,他的定親宴也很重要。
沈家五服之內有在朝為官的沈家人都會來人,出了五服族里有出息的沈家族人也會派人過來。
加上沈容與醒來的這個消息,林氏和沈重山肯定也是同意三房大辦的。
整個家族需要一個契機來驅散晦氣,重振聲威。
想到這里,謝悠然大致明白了沈老太太的意思。
和前世一樣,這么重要的日子,謝悠然是被人嚴格看守起來的。
她也只是從下人的只言片語中判斷出來的,府里來人,外邊那么熱鬧,她關在房中未曾出門。
她沖喜進來的時候也沒有見過沈家的族親,第二日敬茶也只有二房和三房的人。
分出去的四房、五房,還有出嫁的兩個姑姑,都沒有露過面。
更不要說沈家在朝為官的族人,以及各方的姻親。
這些時日,謝悠然讀了不少書,她的眼界雖然有了些提升,但是面對這些龐然大物的宗族,她知道的東西還是太少了。
此刻謝悠然在佛堂里面安安靜靜地抄寫經書。
如果說一開始她還心有不忿,等她想明白沈懷遠定親宴會的事情,就安靜下來了。
這只是沈懷遠的定親宴,不是成親,請的人只是沈家的族人和關系近的姻親。
她覺得以自已的能力,不足以辦下來這樣的事情。
沈容與的妻子往后是沈家的宗婦,要操持的事情可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定親宴。
以前沒有讀那么多書的時候,謝悠然還可能很自大地想要穩固自已的地位。
現在書讀得越多,懂得的知識越多,她越是感覺到自已的渺小。
可那又怎么樣?
她已經走到這一步,沒有回頭路給她走,無論前路再難,她也一定要熬下去。
沈老太太現在給她刁難是不錯,可若是這一點刁難她都應付不下來。
往后還會遇到更多的事情。
她不能退縮。
整整一個上午,謝悠然都跪在佛前抄寫經書。
老太太的作為可能早有預謀,過了這么久,沈府都沒有一人前來,謝悠然也看明白了。
在沈府,老太太就算不管事了,也無人敢挑戰她的權威。
靜下心來,就當練字了,萬萬不能自暴自棄。
沈老太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李嬤嬤伺候左右。
“她當真沒有一句怨言,規規矩矩在佛前抄寫佛經?”
“稟老太太,看守的丫頭一直未曾離去,謝氏倒真是規規矩矩地一直在抄寫經書,不曾懈怠。”
老太太一時沒有說話,李嬤嬤也不再多言。
老太太想做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凡事皆有一個由頭,謝氏身份低微是不假。
但她沖喜有功也不假,若她不犯錯,老夫人拿不住她的錯處,不好貿然懲罰。
不然傳出去名聲可不好聽。
讓她在小佛堂罰跪抄寫佛經,按照一般女子的性子,這個時候怕是頗多怨言,甚至鬧起來了。
若謝悠然是個沒腦子的,倒是好對付,怕就怕如現在的謝悠然。
老夫人找不到錯處,又豈會罷手。
老夫人看了李嬤嬤一眼,“該怎么做還需要我教你嗎?”
“是,老奴知道了。”
中午李嬤嬤安排了小丫鬟給謝悠然送午膳,小佛堂是沒有餐桌的,也不可能在佛前進食。
小丫鬟喚了她們來隔壁的偏廳用膳。
謝悠然跪坐了一個上午,腿早就麻木了。
小桃過來扶著謝悠然起身。
謝悠然不著急起身,先把自已的雙腿解放出來,和小桃一個人一個,按壓小腿,緩解麻木。
小丫頭沒辦法,只能在一旁候著。
謝悠然覺得腿已經沒有那么難受,才在小桃的攙扶下起身。
雖然走得慢,但謝悠然確信自已走得穩。
就在出門的時候,外邊突然進來另外一個丫鬟。
里面的丫鬟下意識地一驚,往后退了一步,謝悠然饒是已經做了防備,但還是沒站穩。
門邊小桌上供奉的一個觀音童子像應聲倒地。
很低劣的手段,但架不住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