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會的殺手們臉色變了。
為首那人死死盯著那由無數細微炁刃構成,在雨中隱隱泛著寒光的牢籠,以及站在籠中,看似隨意卻散發著驚人鋒銳之氣的賈正亮。
情報里說,這個賈正亮不過是權力幫里一個依仗御物術、近戰能力平平的年輕人,是權力幫里面相對好對付的一個。
可現在……
這隨手布下,精密如網的御物手段,這瞬間爆發出的氣勢,還有那份面對包圍依然談笑自若的鎮定……
情報嚴重有誤!
不,或許不是情報錯了,而是權力幫,或者說,是賈正亮這個人,本身就有問題!
“動手!一起上,先破了他的‘炁刃’!”
為首者低吼一聲,不能再猶豫了。
任務必須完成,伊麗莎白必須死!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如炮彈般沖出,雙手虛握,空氣中凝聚出兩柄半透明,高速震顫的空氣錘,帶著沉悶的呼嘯聲,狠狠砸向那刀絲牢籠的一角!
與此同時,他身旁兩人,一個雙手按地,地面瞬間軟化、蠕動,化作數條泥石觸手纏繞向刀絲底部,試圖從根基破壞;另一人則身影一晃,仿佛融入了雨幕陰影,消失不見,顯然是擅長隱匿刺殺的類型。
最后一人留在稍遠處,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股陰冷、遲緩的精神力場悄然擴散開來,目標直指牢籠中心的賈正亮。
配合默契,殺招迭出!
然而,面對這幾乎是同時發動的凌厲攻勢,賈正亮只是“嘖”了一聲。
“就這?”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砸來的空氣錘和纏繞而來的泥石觸手,只是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轉。”
隨著他低不可聞的一個字,那看似靜止的刀絲牢籠,驟然活了!
嗡!
刺耳的尖嘯聲猛然爆發!
并非一根絲線在響,而是成百上千道高速震顫、切割空氣的炁刃同時共鳴!
雨幕被瞬間攪碎成更細密的白霧!
那砸來的空氣錘首先遭殃,與最外層的數十道刀絲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爆鳴,僅僅一剎那,兩柄凝實的空氣錘就被切割、絞碎成紊亂的氣流!
出手的那名頭目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駭然暴退。
而纏繞向底部的泥石觸手,更是如同撞上了高速旋轉的絞肉機,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寸寸斬斷、崩解,化作普通的泥水灑落。
操縱觸手的殺手如遭重擊,臉色一白,術法被強行打斷的反噬讓他胸口發悶。
就在此時,賈正亮身后,一抹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寒光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是那個隱匿的殺手,時機抓得極準,正是賈正亮催動牢籠,看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剎那!
伊麗莎白的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她看到了,想喊,卻發不出聲。
賈正亮沒回頭。
他甚至像是背后長了眼睛,只是隨意地向左偏了偏頭。
那淬毒的匕首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帶起幾縷發絲。
隱匿殺手眼中閃過一擊不中的驚愕,隨即化為狠辣,手腕一翻,匕首劃向賈正亮脖頸。
但賈正亮的速度更快。
在匕首變向的瞬間,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看似隨意地向后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如發絲、幾乎微不可查的流光,自他指尖一閃而逝。
噗!
輕響。
隱匿殺手的身影在賈正亮身后一步之外僵住,眉心一點紅痕迅速擴大。
他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積水的地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第一個。”
賈正亮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遠處,那名試圖用精神力場干擾賈正亮的殺手,此刻滿臉駭然,他的精神沖擊如同泥牛入海,對賈正亮竟似毫無影響。
不,不是毫無影響,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靠近對方周身三尺時,就被一股更凝練、更鋒銳的刀氣給切碎了!
“不好!”
他心頭警鈴大作,轉身就想逃。
“我讓你走了嗎?”
賈正亮的聲音仿佛就在他耳邊響起。
殺手驚恐回頭,只見賈正亮還站在原地未動,但他身周的刀絲牢籠,不知何時已分出了數十道細絲,如靈蛇出洞,跨越了近十米的距離,瞬間纏繞上了他的四肢和軀干!
“呃啊!”
凄厲的慘叫只持續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血光迸現!
那名殺手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凌遲,身上瞬間爆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癱軟下去,生死不知。
剩下的兩名殺手,包括那為首者,此刻已是心膽俱寒!
這根本不是戰斗,是屠殺!
是單方面、碾壓式的屠殺!
情報里那個相對好對付的賈正亮,竟然恐怖如斯!
他的御物之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念動即發的境界,更可怕的是他那種對戰場絕對的掌控力和近乎妖孽的戰斗直覺!
逃!
必須逃!
兩人再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不敢對視,默契地朝著兩個相反的方向拼命逃竄!
什么任務,什么叛徒,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現在想跑?”
賈正亮終于動了一步。
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那兩個逃竄的背影,輕輕一握。
“百刃,追魂。”
咻咻咻咻!
剎那間,那籠罩周圍的刀絲牢籠瞬間解體,化作數百上千道肉眼難辨的細密流光,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又像是嗅到血腥的鯊魚,分成兩股,以超越子彈的速度撕裂雨幕,朝著那兩個亡命奔逃的背影激射而去!
慘叫,幾乎同時從兩個方向傳來,短暫而急促。
隨即,一切歸于寂靜。
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沖刷著地面迅速暈開、又迅速被稀釋的暗紅色。
刀絲流光如同歸巢的鳥兒,乖巧地飛回賈正亮袖中,消失不見。
他從始至終,只動了一步。
伊麗莎白背靠著冰冷濕滑的墻壁,身體因為脫力和震驚而微微顫抖,幾乎要站立不穩。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站在雨中,黑色運動服甚至沒怎么沾濕的年輕男人,又看了看四周或死或傷、再無動靜的天眼會殺手,感覺喉嚨發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結束了?
四個天眼會精心培養、擅長合擊的清理者,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被賈正亮一個人,像砍瓜切菜一樣解決了?
這就是權力幫的實力?
不,這或許只是賈正亮個人的實力!
真正的權力幫應該只會更強大!
情報完全錯了!
錯得離譜!
什么最弱,什么近戰短板,全是狗屁!
這個男人對御物的操控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其本身的戰斗素養和狠辣果決,更是遠超想象!
她之前對權力幫的評估,對張一缺身邊這些人的判斷,必須全部推翻重來!
一陣后怕夾雜著慶幸涌上心頭。
幸好自己和張一缺有那層心照不宣的聯系。
幸好今晚賈正亮出現了。
否則,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賈正亮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看向臉色蒼白,眼神復雜的伊麗莎白,又恢復了那副略帶玩世不恭的笑容。
“喂,外國妞,看傻了?”
他走過來,打量了一下伊麗莎白腿上的傷,皺了皺眉,“嘖,傷得不輕啊,能走嗎?”
伊麗莎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站直身體,但小腿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身形一晃。
賈正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穩,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溫熱。
“得了,別逞強了。”
賈正亮撇撇嘴,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在空中一劃,一道凝練的炁刃閃過,將自己運動服的下擺割下一長條布料。
他蹲下身,動作不算溫柔但很利落地用布料將她小腿上最深的傷口緊緊包扎起來,暫時止住血。
“謝謝……”
伊麗莎白低聲道,聲音有些沙啞。
“別謝我,要謝謝我大哥去。”
賈正亮頭也不抬,“是他算到你這幾天可能有麻煩,讓我出來搞事情,同時讓我有空就在你這附近‘遛遛彎’。沒想到還真碰上了。”
張一缺算到的?
伊麗莎白心中一凜。
那個男人究竟掌控了多少信息?
“能動嗎?能動就趕緊走,這地方雖然偏,但剛才動靜不小,等會兒該來人了。”
賈正亮包扎好,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伊麗莎白點點頭,扶著墻,試著邁了一步,雖然疼得鉆心,但勉強能移動。
“還能堅持就行,跟我來,這邊有車。”
賈正亮說著,轉身朝著舊廠區另一個方向走去,步伐不緊不慢,正好能讓受傷的伊麗莎白跟上。
走了幾步,他忽然頭也不回地說:“對了,剛才看到的,記得保密。尤其是我的‘小手段’。”
他語氣輕松,但伊麗莎白聽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明白。”
伊麗莎白立刻回答。
她當然明白,賈正亮今晚展現的實力,恐怕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之一。
她現在和權力幫是綁在一起的,自然不會說出去。
“明白就好。”
賈正亮似乎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廢棄廠區更深的陰影和連綿的雨幕中。
只留下身后巷道里,逐漸被雨水沖刷的狼藉現場,以及空氣中久久未曾散去的血腥與鋒銳之氣。
遠處,城市的光暈在雨夜中朦朧閃爍。
伊麗莎白一瘸一拐地跟著賈正亮,心中波瀾起伏。
天眼會的追殺、賈正亮展現的恐怖實力、張一缺莫測的算計,今晚的一切,都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但無論如何,她還活著。
而且,似乎正被卷入一個更洶涌的漩渦中心。
權力的游戲,異人的暗戰,八奇技的紛爭,天眼會的陰影,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因為今晚這場雨夜追殺,被撕開了一角,顯露出下面更加驚心動魄的真相。
而她,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