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西秦……”
李軒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一股比剛才聽聞楚風復起時,還要恐怖百倍的寒意,席卷他的渾身。
他一直以為,李承業(yè)的瘋狂,是源于帝王晚年的猜忌與對死亡的恐懼,
他以為,神龍教的肆虐,是慕景天個人野心的膨脹,
他以為,趙無痕的邪術,不過是邊陲小國的旁門左道。
可現(xiàn)在,荊云方才的稟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將所有看似孤立的事件,串聯(lián)成了一張巨大而可怖的網(wǎng)!
一張從他重生歸來,便已經(jīng)籠罩在整個天下之上,而他至今才窺見一角的驚天大網(wǎng)!
“陛下……”
荊云和蕭凝霜幾乎同時感受到了李軒身上那股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殺氣與驚悸。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發(fā)現(xiàn)了更深層次、更龐大敵人后的凝重與戰(zhàn)栗。
“說下去。”李軒緩緩坐下,聲音出奇的平靜,但那雙眸子里的風暴,卻足以吞噬一切。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荊云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匯報道:“我們審訊了部分被俘的方士,大部分都只是外圍人員,一無所知。但有一個地位稍高的,在酷刑之下精神崩潰,吐露出了一些東西。他說,他們并非為李承業(yè)一人效力,而是為‘長生殿’。他們的任務,就是尋找具備‘龍氣’的帝王,助其追求長生,實則是通過秘法,竊取王朝氣運與萬民精血,用于某種祭祀。”
“竊取氣運,祭祀……”李軒的指節(jié)捏得咯咯作響。
難怪!難怪大周國力在李承業(yè)晚年衰退得如此之快!那根本不是簡單的苛政,而是在被這群蛀蟲從根基上吸血!
“此人還說,大周并非他們唯一的‘試驗場’。據(jù)他所知,前朝覆滅,似乎也與長生殿的影子有關。而當今之世,長生殿最大的支持者,或者說,長生殿本身就與……西秦皇室,有著密不可分的共生關系。”荊云的聲音愈發(fā)沉重,“西秦歷代君主,壽元普遍長于他國君主,且國力蒸蒸日上,或許……就與此有關。”
“好一個西秦!!”
李軒怒極反笑。
他終于明白了,他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晉王宋王那些跳梁小丑,甚至不是李承業(yè),而是一開始就潛伏在最深處,將整個天下當做棋盤的西秦!
他們扶持李承業(yè),是為了搞亂大周,吸干大周的血。他們甚至可能在暗中支持過慕景天、趙無痕,讓這些野心家在各地制造混亂,消耗中原的實力。
而自己,推翻了大周,建立了大唐,看似君臨天下,實則不過是從一個棋盤上站了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個更大、更血腥的棋盤中央!而對手,正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冷冷地注視著自己。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蕭凝霜走到李軒身后,柔軟的手指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試圖緩解他緊繃的神經(jīng),“西秦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但若真與這神秘的長生殿合流,其圖謀之大,實力之強,恐怕遠超我們想象。如今大唐初定,根基未穩(wěn),實在不宜再起刀兵。”
李軒閉上眼睛,感受著妻子指尖的清涼與關切,心中的狂怒與殺意漸漸被理智壓下。
他知道,蕭凝霜說得對。
現(xiàn)在的他,不是那個可以快意恩仇的太子了。他是大唐的開國皇帝,他的一舉一動,都關系到這個新生王朝的國運,關系到億萬百姓的生死。
與西秦的戰(zhàn)爭,不可避免。但絕不是現(xiàn)在。
“朕明白。”李軒睜開眼,眸中的風暴已經(jīng)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冷靜,“攘外必先安內。這長生殿既然能在大周皇宮里埋下如此之深的釘子,那么在我這大唐的朝堂之上,未必就是干凈的。”
他看向荊云,聲音冰冷如鐵:“聽雪樓暫停對南蠻的一切滲透。從今日起,所有力量,轉向國內!給朕查!從前朝舊臣,到如今的新貴,一個都不要放過!凡是與方士、丹藥、長生、西秦有過任何牽連的,全部給朕列出名單,秘密監(jiān)控!”
“遵旨!”
“另外,”李軒頓了頓,補充道,“派最精銳的人手,去一趟西秦。朕要知道,西秦的皇帝,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朕還要知道,長生殿在西秦,究竟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是走狗,還是……主人!”
最后兩個字,李軒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屬下明白!”荊云領命,身影一閃,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大殿內,重新陷入了寂靜。
蕭凝霜默默地為李軒重新沏了一杯茶,柔聲道:“陛下也不必太過憂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論是神龍教還是李承業(yè),當初看來不也都是無法戰(zhàn)勝的龐然大物嗎?最后,不都敗在了陛下的手中。”
李軒握住她的手,心中一暖,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朕只是沒想到,剛剛結束一場戰(zhàn)爭,新的敵人就已經(jīng)露出了獠牙。”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道:“朕只是有些擔心,這長生殿的手段太過詭異,防不勝防。”
兩人正說著,殿外一名小太監(jiān)匆匆來報。
“啟稟陛下,婉妃娘娘……哦不,是宋姑娘,在殿外求見,說……說是特來感謝陛下與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
李軒和蕭凝霜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讓她進來吧。”李軒道。
片刻后,宋清婉一身素衣,緩緩走進殿內。相比于之前的柔弱,此刻的她,眉宇間竟多了幾分經(jīng)歷過生死大劫后的沉靜與堅毅。
她走到殿中,對著李軒和蕭凝霜,斂衽一拜,行了一個大禮。
“臣女宋清婉,叩謝陛下、皇后娘娘救命之恩。”
“清婉,快起來。”蕭凝霜連忙上前將她扶起,拉著她的手,仔細打量著,“看到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宋清婉眼圈一紅,搖了搖頭:“若非那支從天而降的鐵箭,臣女早已是劍下亡魂。只是……臣女不知,那位出手相救的義士,究竟是何人?陛下可知曉?”
李軒心中一動。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疑惑。那支箭,力道之強,準頭之精,絕非尋常高手。他曾讓荊云秘密調查,卻一無所獲。那人仿佛就像一個幽靈,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xiàn),又在事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朕也在查。”李軒沉聲道,“此人于大唐有功,若能找到,朕必有重賞。”
宋清婉點了點頭,神情卻有些復雜。她沉默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物,雙手呈上。
那是一枚斷裂的箭簇,通體漆黑,樣式古樸,上面刻著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異的圖騰。
“這是……臣女在宮燈落下的地方,找到的。”宋清婉輕聲道,“那支鐵箭射斷鎖鏈后,箭身碎裂,只留下了這個。或許,對陛下尋找恩人,能有所幫助。”
李軒接過箭簇,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圖騰上,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個盤踞的,沒有面目的黑色影子,影子的中心,是一座小小的宮殿!
這圖騰,他從未見過。但那股子陰冷、詭異的氣息,卻讓他瞬間聯(lián)想到了剛剛才聽說的那個名字。
長生殿!
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竄遍全身。
救下宋清婉的人,竟然和長生殿有關?
他們?yōu)槭裁匆@么做?是敵是友?若說是友,為何要隱藏身份?若說是敵,又為何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幫自己一把?
無數(shù)的疑問,像潮水般涌上心頭,讓李軒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就在此時,本已離去的荊云,身影竟再一次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大殿的陰影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驚惶與急促。
“陛下!出事了!”
“講!”李軒心頭猛地一跳。
荊云單膝跪地,聲音都在發(fā)顫:“吏部侍郎,王大人……剛剛被發(fā)現(xiàn)死在了自己的府中!死狀……死狀極其詭異!”
…
“死狀詭異?”
李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一步跨到荊云面前,沉聲問道:“怎么個詭異法?”
“回陛下,卑職……無法形容。”荊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困惑與驚悚交織的神情,“王大人的尸身完好無損,沒有半點傷痕,也驗不出任何毒素。但他全身的血液,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憑空抽干了一樣,整個人……成了一具干尸。更詭異的是,在他書房的墻壁上,有人用他的血,畫下了一個……血色的符文!”
“帶朕去看看!”
李軒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暴怒到極致的表現(xiàn)。
吏部侍郎王崇,乃是前朝舊臣,在李軒攻破洛陽后,第一批審時度勢、選擇歸順的文官。李軒登基后,為安撫人心,依舊讓他官居原位。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在新朝剛剛建立,人心未穩(wěn)的時候,一名在職的二品大員,竟然以如此詭異的方式慘死在自己家中!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刺殺了!
這是挑釁!是對他這個新朝皇帝,最赤裸裸的打臉!
“陛下,不可!”蕭凝霜一步攔在李軒身前,臉上滿是擔憂,“現(xiàn)場情況不明,恐有陷阱。您是萬金之軀,豈能輕易涉險!”
“無妨。”李軒擺了擺手,眼中寒光閃爍,“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裝神弄鬼!鐵牛!”
“末將在!”
隨著一聲悶雷般的應和,鐵牛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從殿外的黑暗中大步走了進來。
“備馬!隨朕去王府!”
“遵旨!”
夜色如墨,寒風刺骨。
李軒換上一身常服,在鐵牛和荊云以及數(shù)十名玄甲衛(wèi)的護衛(wèi)下,快馬加鞭,直奔吏部侍郎府。
王府門前,早已被聞訊趕來的京兆府官兵圍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面色慘白,不敢靠近。
看到李軒親至,京兆尹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跪在地上,話都說不利索:“臣……臣叩見陛下!陛下,這……這案子太邪門了,臣……無能啊!”
“滾開!”
李軒懶得與他廢話,翻身下馬,徑直朝著府內走去。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整個王府,死寂一片,連一聲蟲鳴都聽不到。
李軒眉頭緊鎖,穿過庭院,直接來到書房門前。
書房的門大開著,里面的景象,讓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玄甲衛(wèi)們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王侍郎的尸體,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書案后的太師椅上。他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極度的恐懼與不敢置信。他的皮膚干癟蠟黃,緊緊地貼在骨頭上,仿佛一具被風干了數(shù)百年的木乃伊。
而在他對面的墻壁上,一個巨大而扭曲的血色符文,正散發(fā)著妖異的紅光,仿佛一只擇人而噬的魔眼,正冷冷地注視著每一個闖入者。
那符文的樣式,李軒從未見過。但其中蘊含的邪惡與混亂的氣息,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陛下,請留步!”荊云上前一步,擋在李軒身前,“這符文有古怪,恐有邪術。”
李軒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符文。他體內的龍象般若功悄然運轉,一股至剛至陽的氣息流遍全身,將那股不適感驅散。
他繞過荊云,緩緩走到書案前。
書案上,筆墨紙硯擺放得整整齊齊,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一張宣紙上,還寫著幾個尚未寫完的大字:“國泰民安……”
筆鋒戛然而在“安”字的最后一捺,顯然,兇手是在他寫字的時候動的手。
能在無聲無息之間,讓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具干尸,甚至連讓他掙扎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查。”李軒的聲音冰冷無比,“把整個王府翻過來,一寸土都不要放過!朕要知道,兇手是怎么進來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是!”
聽雪樓的暗衛(wèi)們立刻如同鬼魅般散開,開始對整個府邸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李軒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墻上那個血色符文上。
他伸出手,想要觸摸,卻被一旁的蕭凝霜拉住。不知何時,她竟也跟了過來。
“陛下,不要碰!”蕭凝霜的臉色異常凝重,她出身將門,博覽群書,見識遠非尋常女子可比,“臣妾曾在一部孤本上見過類似的記載。這似乎是一種上古的血祭咒印,歹毒無比,觸之不祥。”
“血祭咒印?”李軒心中一凜。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wèi)匆匆來報:“陛下,我們在后院的墻角下,發(fā)現(xiàn)了一枚燃盡的符紙灰燼,材質非常特殊。”
荊云接過那撮灰燼,放在鼻尖輕輕一嗅,臉色微變:“是道家的‘神行符’,但煉制的材料……似乎摻雜了別的東西,有一股淡淡的尸氣。”
“道家?尸氣?”
李軒的腦海中,無數(shù)線索飛速地串聯(lián)。
煉丹的方士,追求長生的禁術,竊取氣運的祭祀,詭異的血祭咒印,還有這摻雜了尸氣的道門符箓……
這一切,都指向了那個剛剛浮出水面的龐然大物——長生殿!
他們動手了!
他們用王侍郎的命,來向自己這個新皇示威!
他們是在告訴自己,他們想殺誰,就能殺誰!無人能擋!
“混賬!”
一股滔天的怒火,再也無法遏制地從李軒胸中爆發(fā)。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梨花木立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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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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