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蛭丸躺在異國的泥土巷子,失去附著其上的黑焰光澤,變成一把平凡至極的倭刀。
在它身邊,是最后一個執劍者瀧介妻的頭顱,脖頸處的刀口異常平滑。
從他驚愕的面孔上可以看出,殺死他的刀很快,甚至,他的瞳孔還殘留著驚容。
“轟!”
傅斬抬手一記掌心雷將瀧介妻的頭顱打炸。
此舉是為防鬼子用詭異手段,在此人腦子的記憶里,提取出關于他的內容。
至于妖刀蛭丸,什么妖刀?
傅斬從始至終都不知道妖刀魔人,只當他是一個厲害一點的鬼子異人。
他沒有多做停留,往外走去。
京城的亂象愈演愈烈,妖魔鬼怪都趁著這時候出來作亂,他很忙,絲毫容不得浪費。
踏出巷子,來到街上。
傅斬在數百米外看到三個鬼子,一個身穿軍官制服。
他立刻拋飛饒命。
這三個鬼子,看到傅斬,就像見到鬼怪一樣,竟絲毫沒有作戰的打算,拔腿就跑。
他們就是為瀧介妻帶路的鬼子,魔人踏足的區域,按理說不應該有任何活人,但偏偏從中走出一個華夏人,這意味著魔人出現了變故...
三個鬼子很聰明,動作也很快,但饒命的速度更快。
傅斬奮力投擲,速度驚人,絲毫不遜色于子彈。
三個鬼子跑到長街拐角,以為逃出生天,慶幸之余,正要向不遠處的鬼子叫喊。
泛著寒光的刀子竟然拐了一個彎兒,從他們的脖頸劃過,而后向后飛去。
他們臨死前,腦子僅存的意識,閃過一個疑問:那刀竟能拐彎兒?!
日本軍官眼睜睜看著自已的三個麾下,被刀子割掉腦袋,他不作二想,立刻嘶吼下令:“快去內城求援,告訴將軍!華夏高手入城了!!”
兩個日本士兵快步跑去。
而聽到聲音的傅斬邁步走過來,他看到了發號施令的日本軍官,看肩章推測此人軍銜應該不低。
日本軍官藤野次郎也看到了傅斬,在認出傅斬身份的那一刻,他渾身在抖。
來的不但是華夏高手,還是有著帝國克星之稱的絕兇雙鬼!!
“天皇陛下,請于此時此刻,接受我的忠心!”
“板載!!”
藤野次郎是典型的鬼子軍官,信奉玉碎精神。
求仁得仁。
傅斬親手砍掉了他的腦袋,并踩成稀巴爛,和藤野次郎一起被殺死的還有他的七個近衛兵。
殺死這些鬼子后,傅斬在他們身后的行軍袋和一輛馬車上,發現成堆的金銀古董,看來這些人已經劫掠不短時間。
傅斬繼續尋找洋人。
整個義團,已經化整為零,分散行動,洋人四處作亂,到處燒殺劫掠,不得不分散行動。
內城更加富饒,搶奪現象也比外城要烈百倍。
七八個鬼子十分不舍地從內城走出,走在前頭的兩個鬼子兵往前帶路。
“還要多久?不要耽擱我們的時間!”
“古邦大人馬上就到了。”
“魔人在外城,為何不去尋他?”
“已經請了,只是長官又吩咐求援,還請諸位大人稍安,長官就在前面長街。”
“魔人既在,又何必來找我們!他一個人足夠了。”
鬼子兵不再說話。
只是帶著望月坊、古邦、高野圣、比壑山的兩位忍者半神、一位黑龍會的龍打手,匆匆往長街上走。
行走間,望月坊驟然止步。
“你們先走,我去去就來。”
古邦幾人面無表情,心里卻不住鄙視望月坊。
望月家的這位劍圣,打著為子侄望月悟的名義踏足華夏,實則是為了滿足自已變態的私欲。
望月坊終日練劍,不喜金銀,不喜奢靡,唯獨好色。
別人進入內城是尋財寶,而他第一時間卻是去找姿容美麗的女子。
他定然是發現美女,這才匆匆離去。
古邦、高野圣等人繼續前行,望月坊則走入一個巷子,閉目感知周圍炁息,他突然提步躍入房頂,在房檐狂奔,而后跳入一間院落。
這處院落里,有兩女一男,三人剛殺死一個帝國軍人。
“你們...是我的。”
王冕道:“又來一個送死的鬼子,他還會說漢語。”
陸明燭:“不可大意。”
司荻皺眉,望月坊的眼神讓她感到極其不舒服。
這三人正是陸明燭、司荻和王冕。
望月坊的眼神在司荻和陸明燭之間徘徊,邪淫之光大放,不愧是天朝上國,連女子也如此靈氣十足,美貌天成。
嗖嗖嗖嗖!
無數牛毛小針突然飛向望月坊。
望月坊拔出腰間長刀,華光一閃,便把陸明燭的暴力梨花針盡數攔下。
“你們...都是我的。”
“馮里個福!”王冕大怒,甩動一只毛筆,三滴墨水飛出,落地變成三個墨珠劍客。
這是王家的神涂丹青之術,墨劍客的實力和王冕本身關系密切。
三個墨劍客和望月坊沒有拼殺十合,已經緊隨重新化作墨滴滴落在地。
司荻則趁機揮劍上前,她的劍靈動無比,奔著望月坊周身大穴刺去。
望月坊來了興致,竟用武士刀去戲弄司荻,司荻心里含怒,故意露了一個破綻,望月坊果然上當,她立刻抖擻長劍,一式梅花三弄,在望月坊眉心、喉頭、胸口連點三下。
嘭!
望月坊身上的護身法器被瞬間擊碎。
“該死的女人!!”
望月坊絕想不到,自已竟然玩沒了一個護身法器。
他不再留手,打算挑斷司荻、陸明燭的手筋腳筋,好好玩弄。
噹噹噹!!
一旦望月坊認真起來,司荻立即落入下風,陸明燭、王冕上前去圍攻望月坊。
嘭!
一聲巨響,王冕被率先擊飛砸在院墻,院墻倒塌,差點砸到過路的一個行人。
“吱吱吱。”
“確實該罵,嚇咱爺倆一跳。”
王冕聽到聲音,仰頭一看,竟是傅斬和大圣,正要開口說什么,噗地一口鮮血先吐了出來,一道勁風刮過,再眨眼,傅斬擎握雙刀,身上泛著猩紅罡煞,如同魔神,已經代替司荻、陸明燭,接下望月坊。
望月坊被突然插入的傅斬打斷興致,正是怒極,但當看到雙刀、血煞、感受那恐怖的殺意,他立刻臉色大變。
他終于知曉,外城為什么需要支援!
帝國克星,出現在外城。
古邦等人撲了一個空,讓自已碰到。
“你,該死!”
“殺死我的子侄。”
“決斗!與我!”
鬼子的漢語就是難聽、難懂。
傅斬才不管他是誰,就奔著欺負司荻、陸明燭,打傷王冕,他就該千刀萬剮。
鬼子這個民族就喜歡吹捧造神,甚至不僅僅是鬼子,洋人也是這般。
動不動就什么仙人、劍神、羅漢,西方更是多以神自稱。
而神州之地,雖說大都沒有專一的信仰,對神明是用得著就拜,用不著則棄之,但自稱神佛的少之又少,可能是因為,神州數千年傳承不斷,真有飛升仙界的先賢前輩。
望月坊的劍圣就是這等文化的產物,聽著唬人,實則爾爾。
傅斬最喜歡和刀客交手,干脆利落,生死分的也快。
噹噹噹。
兩人交手,刀刃相撞,刀光森寒。
司荻、陸明燭因傅斬的出現驚喜不已,兩人已經抱著身死的念頭,傅斬就這么突兀殺入。
“小斬,千萬小心,這人的刀很詭異。”
“他的拔刀斬很厲害,不要讓他收刀。”
猝然,望月坊收刀入鞘,望月居合道,拔刀即終結。
唰!!
青色罡煞,參天而起,驚鴻一般斬向傅斬。
傅斬望著這一式,感覺有些熟悉,他終于想起來自何處。
當初和霍元甲一起在津門殺入海光寺的時候,有一個日本劍客來阻攔他,當時就是用的這一招,結果被他用雷帝藏刀斬一刀殺了。
怪不得,這鬼子說為他的子侄復仇。
既然如此...就賜你們叔侄一樣的死法。
傅斬后招拔刀,紫色電芒裹著猩紅罡煞,和望月居合斬撞在一起,青色刀光一碰就碎,雷電藏刀去勢不見,斜劈飛過望月坊的身體。
砰,砰!
接連兩聲脆響,一顆珠子,一個項鏈碎裂。
傅斬輕笑:“身上保命的家伙倒是不少。”
話音尚在風中飛舞,他身體已經靠近望月坊,一刀斬臂,一刀梟首。
望月坊斷成三截,持刀的手和腦袋一同砸落在地,接著是往外狂噴鮮血的腔子。
傅斬踩爛他的腦袋,走向司荻、陸明燭:“你們剛才說了什么?我沒有聽清。”
司荻、陸明燭:“......”
兩人急忙擺手,說些沒什么,你好棒之類的話。
傅斬接著又問:“你們三個膽子不小,敢單獨行動,怎么不多找幾個人一起?跟著靜清道長也好。京城高手可有不少,即使是洋人也不能輕視。”
陸明燭道:“我們本來是和機云社、藤山的幾位師叔師兄一起,亂子太多,我們就分開了。”
王冕這時候揉著胸口,走了過來。
“傅會長,你來的太是時候了,再晚來一步,我就要被打死。”
傅斬囑咐三人:“你們去和大家一起,我要繼續去找洋人。”
司荻柔聲道:“我們能不能和你一起?”
傅斬搖頭:“我喜行險,跟著我更危險。”
“你們要學會保護自已,活著才有以后。”
陸明燭不滿道:“那你呢,你剛說自已危險,又讓我們惜身。”
傅斬:“我的意思是跟著我,你們很危險,而非我危險。你們的實力,莫非心里沒數?”
大圣:“吱吱吱。”
大圣都看樂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傅斬身影消失后,王冕一口道出真諦:“傅會長是嫌棄我們菜啊!把我們當成了累贅。”
“他和洋人高手廝殺,若我們在,還得分心來保護我們。”
“我們不在,他去留隨意。”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
陸明燭:“不說話沒有當你是啞巴!走啦!”
司荻心底嘆息,他的選擇,一如既往那么冷靜,那么果斷。
三人離開,去尋找其他隊伍。
傅斬一路向西,清掃洋人。
......
古邦、高野圣等人來到既定區域。
幾人立刻進入巷子。
他們一邊尋找敵人身影,一邊去找魔人瀧介妻。
在泥土巷子。
黑龍會的龍打手,看到一具尸體,腦袋被踩爛,破碎的腦袋下是一把武士刀。
“魔人好像穿的就是這個衣服!”
“魔人這是...被人砍下了腦袋?”
當他把這個消息,告訴比壑山的忍者長老,這兩位半神連連說絕不可能。
直到被黑龍會龍打手帶到泥土巷子,看到地上的慘狀,兩人嘴唇在顫抖。
“魔人可以死,妖刀不能失!!”
“妖刀,還在,妖刀還在!”
兩人心驚魔人之死,但很快就把注意力轉移到妖刀身上,妖刀蛭丸才是根本,只要妖刀還在,不過是花費幾年在培養一個執劍人。
執劍人握起妖刀,便又是一個魔人。
這也是比壑山妖刀聲名赫赫的原因。
黑龍會龍打手盯著地上那把所謂的妖刀,心里有些納悶,這就是妖刀嗎,怎么看起來和普通武士刀沒有什么區別?
他想伸手去拿妖刀,看看真假。
比壑山長老急忙阻止:“別碰,千萬別碰,一旦接觸蛭丸,就會蛭丸上的寄靈控制,成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龍打手道:“那么邪門?”
另外一個比壑山長老道:“確實如此,我們也不敢去拿,只能假借外物來接觸。”
龍打手本就是個黑道混混兒,心里沒有那么多敬畏,他非要試一試不可。
比壑山的兩位長老沒來得及阻止,他已經握著蛭丸的劍柄,還裝模作樣地舞動幾下。
“這不沒事嗎?兩位,你們可真會唬人,換個其他人,說不定還很讓你們騙了。”
比壑山這兩位長老此刻的震驚,比見到瀧介妻死還要劇烈。
“怎么可能?不該如此!你怎么會沒事兒!”
“蛭丸...怎么了?不,不,這不是蛭丸,這是假的蛭丸。”
龍打手只覺的沒意思,剛才嚇唬他說不能碰,他碰過之后,又說什么假的,話都讓你們說盡了。
“什么玩意兒!”
他隨手一拋,往外走去。
比壑山一位長老接過蛭丸,更加確定這刀是假的,握在手里僅有一絲絲的雷電麻痹,沒有絲毫寄靈對神魂的侵蝕。
“蛭丸被人奪走。”
“必須要找到那人。”
“他會被蛭丸控制,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
“絕不難找。”
說著兩人丟棄假妖刀,去找真正的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