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亮亮從未見過那么快的刀。
刀光一閃,它的神魂仿佛被割裂。
幸好它天生謹慎,對危險的嗅覺極強,在刀光臨身的時候,立刻離開了掌柜身體。
歘!
掌柜的腦袋,砸在房頂雪窩。
腔子里的血,順著房檐往下流,流到房檐倒掛的冰棱。
很快溫度散盡,血水凝結成冰,一根根血紅的冰棱,奇異的炫目。
“它就是灰仙兒?”
“是它,就是它,它叫灰亮亮,是個壞到流膿的老鼠,最喜歡偷吃別人的貢品。”
“我沒問的,別說!”
“是,是!鬼爺,您可以放了我了吧?我沒騙您,還帶您救了兩屋子的人,其實我也不想給隆安那孫子賣命,但沒辦法不是,白太奶奶算出山里有大劫,不想被一窩端,要么投靠朝廷,要么投靠東洋人。柳仙、黃仙都投了東洋人,他們才是該死的家伙,生在山里,長在山里,結果把山給賣了,這群家伙一個個都不得好死啊!”
“我沒問的,別說。”
“是,是!鬼爺,其實我也不想說,我只想回去睡覺!您看啊,哪個仙家大半夜不睡覺,會在雪地里亂跑,只有我,只有我胡明明啊!我在胡家,最不得待見,您抓了我其實也沒什么用,我知道的一點都不多。”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去死,如何?”
那貓兒身子猛地僵硬,露出一只狐貍的樣子。
“不要啊,不要,我還有用,有大用!我知道朝廷已經查明你們有二十八人入關進了東北,發了格殺令,無論是什么人,只要殺死你們,甚至發現你們的蹤跡,都有賞金。我還知道...還知道...”
不等胡聰聰說完。
男子已經跳入客棧。
在客棧內,來回走動尋覓,將伙計盡數殺死。
而后上了二樓客房,敲響兩個房門,把張靜清,‘傅斬’等人全部叫醒。
張靜清看到來人疑問道:“你怎么來了?不是說好我們在明,你藏暗處,提防危險嗎?”
“你們剛才差點都死了。”男子取下斗笠,赫然又是一個傅斬。
大圣一躍而起跳上這個傅斬肩膀,而尹乘風身邊的傅斬,身上炁息波動,露出一個大光頭。
原是高顯堂用易容術把苦禪和尚易容成傅斬模樣。
這也是傅斬小心行事的計劃之一,一明一暗。
“吱吱吱。”
大圣指著傅斬手里緊緊抓住的狐貍大叫。
“它和你不一樣,它是壞家伙!”
“吱吱。”
“它還有價值,先不殺它,如果它不配合,我把它交給你,你可以剜掉它的心。”
“吱吱吱。”
“不會騙你。”
安撫過‘吃醋’的大圣,傅斬九人擠入一個房間。
“我在客棧對面修行,突然發現兩個狐貍進出客棧,它們離開的時候,我追上去殺死一個,抓住一個。”
“逼問之下,知曉客棧掌柜要害你們。”
“我已經殺死了客棧掌柜和所有伙計。”
傅斬解釋后,把胡聰聰放到人群中間。
胡聰聰環顧一周,小眼睛滴溜亂轉,九個人里起碼有四個人惹不起。
這都是什么怪物。
“我問,你答!錯一個,你死。”
傅斬口中吐出涉及生死的話,不用懷疑,一個唾沫一個釘。
“鬼爺,還有諸位大爺,你們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如果我真的不知情的事兒,還望爺爺們,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好人。”
沙里飛低聲:“這仙家怎么這么慫?”
傅斬:“不是慫!是生存的智慧!它可是聰明絕頂的胡仙,不是膽小如鼠的灰仙。”
胡聰聰心里更懼,莽夫不可怕,可怕的是長腦子的莽夫。
傅斬開始發問:“你們怎么發現的我們?”
胡聰聰:“沒發現。”
傅斬:“既然沒發現,為什么想要殺死我們?”
胡聰聰:“隆安說十人結伴,一律殺死。”
傅斬:“我們不足十人。”
胡聰聰又道:“太奶奶說,要想辦好事,只能提高標準,讓我們手底下的人,五人結伴就殺死。”
傅斬眉頭緊皺,立刻在陰紙寫上‘仙家入局,五人結伴,皆死。’
他繼續問胡聰聰。
胡聰聰很想活下去,問什么說什么。
可能真如它所說,它在胡家一族并不受待見。
‘竇、壽投清,廖投東洋。高,兩邊下注。’
‘行蹤已泄,我等俱有懸賞。’
‘我疑李家,萬事小心。’
“......”
傅斬把胡聰聰所講述的情報辨別一番后,發給孫立,再由跟著孫立的王琉,傳遞給霍元甲那支隊伍。
五大出馬家族之一的歸藏李家,在胡聰聰口中是一塊又丑又硬的老頑固,聽不得絲毫勸說。
但傅斬總是有一種憂慮,此行關系重大,他不憚以最壞的想法去揣測別人。
五大出馬家族俱都淪陷,連未來江湖四大家之一的高家都在兩邊下注,他如何能信李家一直獨善其身?
若真是如此,但凡還有一個歸藏李家子弟活到后世,東北的四家之一應該姓李,絕非是高。
傅斬皺眉思考,孫祿堂等人都不去打擾他。
唯獨胡聰聰愣在當場,左看看,右看看,想跑又不敢跑,一個猴子一直虎視眈眈盯著它,大有一言不合就把它打死的跡象。
等的久了,它有些許的不耐煩。
“鬼爺,鬼爺,我能不能走啦?”
傅斬回過神。
“大家先休息吧!”
胡聰聰邁步就走,被傅斬拎著耳朵拎了起來。
“鬼爺,鬼爺,耳朵疼,很疼,輕點輕點。”
傅斬拿出一個‘藥丸’,遞給胡聰聰。
“服下!”
“爺,這是什么?”
“爛心爛肺丸,服下它你就可以走了。三天后,再找我拿解藥,逾期不至,爛心爛肺而死。”
“!!!”
胡聰聰兩眼一翻,身子又硬了。
“你自已不吃的話,我就讓大圣剖開你的肚子幫你送進腸胃!!”
“無論如何,藥丸要進你肚子里,可以從嘴巴,也可以用其他方式。”
胡聰聰大喘氣一聲。
“給我,我吃!”
傅斬把爛心爛肺丸給它:“記住,三天后,找我!別想著解它,這是藤山絕密藥散。”
“這幾日不能吃葷腥,不能吃辛辣,更不能喝酒,否則死了我不負責。”
胡聰聰離去時候的兩腿都在顫抖。
它從未見過這么狠毒的男人!
不,他不是男人,更不是人!
“我胡明明發誓,絕對不外泄今夜的事,鬼爺,三天后我去哪兒找你。”
“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胡聰聰:“!!”
狐貍差點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