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顫抖。
那是真正的顫抖。
放在桌子上的水杯,里面的水面蕩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緊接著,是那種讓人牙酸的、金屬履帶碾壓過碎石的聲音。
“咔啦……咔啦……轟隆隆……”
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悶雷在地面上滾動。
臺兒莊外圍的陣地上。
剛剛才因為夜襲成功而稍微松了一口氣的國軍將士們,此刻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坦克!鬼子的坦克上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那種恐懼,像是瘟疫一樣瞬間蔓延開來。
在這個年代的中國戰(zhàn)場上。
坦克,就是無解的代名詞。
就是死神開的收割機。
哪怕是日軍那種皮薄餡大的“豆丁”坦克,對于缺乏反坦克武器的中國軍隊來說,也是不可逾越的鋼鐵怪獸。
“快!準備集束手榴彈!”
一個連長紅著眼,嘶吼著。
他身邊的戰(zhàn)士們,手忙腳亂地把七八顆手榴彈綁在一起。
那是他們唯一的反坦克武器。
也是用命去換的武器。
要想炸毀一輛坦克,往往需要犧牲好幾個戰(zhàn)士的生命,沖到近前,塞進履帶里。
“娘的!跟這幫鐵王八拼了!”
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小戰(zhàn)士,抱著一大捆手榴彈,渾身都在發(fā)抖,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絕望的狠勁。
遠處。
塵土飛揚。
日軍第10師團的戰(zhàn)車聯(lián)隊,終于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打頭的是十幾輛89式中型坦克(乙型)。
雖然在二戰(zhàn)后期的歐洲戰(zhàn)場上,這玩意兒就是個笑話。
但在1938年的中國。
它那57毫米的短管火炮,還有那十幾毫米的裝甲,足以橫行霸道。
后面跟著幾十輛94式超輕型坦克,也就是俗稱的“豆丁”坦克。
它們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甲蟲,密密麻麻地鋪開了散兵線。
每一輛坦克的炮塔上,都畫著刺眼的膏藥旗。
“轟!”
一輛89式坦克開火了。
一枚高爆彈砸在國軍的前沿陣地上。
泥土飛濺。
幾個還沒來得及隱蔽的戰(zhàn)士,直接被氣浪掀飛。
“進攻!碾碎他們!”
日軍戰(zhàn)車聯(lián)隊的指揮官,半個身子探出炮塔,揮舞著指揮刀,一臉的囂張。
昨晚的夜襲,讓他感到了恥辱。
現(xiàn)在,他要用鋼鐵洪流,把這群支那人碾成肉泥!
“沖啊!”
那個抱著手榴彈的小戰(zhàn)士,怒吼一聲,就要躍出戰(zhàn)壕。
就在這時。
一只大手,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之大,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不許去!”
林鋒的聲音,冷冷地在他耳邊響起。
小戰(zhàn)士回頭,看到了那個穿著奇怪迷彩服、戴著黑色頭盔的高大男人。
“長官!放開俺!”
小戰(zhàn)士急了,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再不沖就來不及了!鬼子坦克要上來了!”
“俺不怕死!俺能換一個!”
林鋒看著這個稚嫩的面孔。
看著他懷里那捆隨時可能把自已炸碎的手榴彈。
心頭一酸。
這就是咱們的兵啊。
拿著最爛的武器,卻有著最硬的脊梁。
“我知道你不怕死。”
林鋒松開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軍帽。
“但這命,不是這么送的。”
“你這一百斤肉,換鬼子一堆廢鐵,虧了。”
林鋒轉(zhuǎn)過身。
面對著那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
他的背影,在硝煙中顯得格外高大。
“都給老子讓開!”
林鋒對著戰(zhàn)壕里的國軍兄弟們大吼一聲。
“把路讓出來!”
“讓專業(yè)的來!”
“鐵錘!火藥!”
“到!”
兩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只見戰(zhàn)壕的后方。
幾個身穿外骨骼裝甲的特戰(zhàn)隊員,大步流星地走了上來。
他們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發(fā)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而在他們的肩膀上。
扛著一個個造型科幻的圓筒狀武器。
那不是火箭筒。
那是來自2025年的單兵大殺器——
紅箭-12反坦克導彈(便攜版)。
這種具備“發(fā)射后不管”能力的第三代反坦克導彈。
打這種二戰(zhàn)時期的薄皮坦克。
簡直就是拿殺牛刀去殺雞。
甚至都有點欺負人了。
“乖乖……那是啥家伙?”
那個抱著手榴彈的小戰(zhàn)士看呆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
那綠色的發(fā)射筒,看著就透著一股子精密和昂貴。
“這……這管子能打坦克?”
旁邊的連長也一臉狐疑。
“看著還沒咱們的土炮粗呢。”
林鋒沒有解釋。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日軍坦克群。
距離,八百米。
這個距離,對于紅箭-12來說,正好是最佳射程。
“目標鎖定。”
鐵錘的頭盔顯示屏上,紅色的十字準星已經(jīng)套住了一輛沖在最前面的89式坦克。
那輛坦克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在高清熱成像視野下無所遁形。
甚至能看到炮塔里鬼子車長那張猙獰的臉。
“滴——滴——滴——”
急促的鎖定提示音,在耳麥里響起。
那聲音,聽在特戰(zhàn)隊員的耳朵里,就是死神的倒計時。
而在對面的鬼子看來。
這群支那人一定是瘋了。
不跑?
反而扛著幾個管子站出來了?
“哈哈哈哈!”
日軍指揮官在望遠鏡里看到了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什么?煙花嗎?”
“支那人是想給我們放炮仗慶祝嗎?”
“勇士們!沖過去!”
“把他們碾成肉醬!”
日軍坦克群加速了。
排氣管噴出黑煙。
履帶卷起泥土。
氣勢洶洶,不可一世。
林鋒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輕輕抬起手。
就像是一個樂隊指揮,在等待著最高潮的那個音符。
“全員都有。”
“給這幫鐵王八……”
“開罐頭!”
“放!”
“咻——!!!”
“咻——!!!”
“咻——!!!”
一連串尖銳的破空聲,瞬間撕裂了戰(zhàn)場的喧囂。
數(shù)枚紅箭導彈,拖著長長的白色尾煙,從發(fā)射筒中呼嘯而出。
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而優(yōu)美的弧線。
不是直飛。
而是猛地爬升。
攻頂模式!
這是現(xiàn)代反坦克導彈最無解的攻擊方式。
專打坦克裝甲最薄弱的頂部!
那個抱著手榴彈的小戰(zhàn)士,仰著頭,看著那幾條白色的煙龍,直沖云霄。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炮彈咋往天上飛啊?”
“打歪了?”
下一秒。
他的疑問,變成了這輩子見過的最震撼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