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鋒的話,像是一把鈍刀子,割在每一個直播間觀眾的心上。
“改不了”這三個字,太沉重了。
哪怕有高科技,哪怕有特種兵。
在幾十萬大軍的碾壓下,在這歷史的滾滾車輪前。
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渺小的。
但是。
哪怕是死。
也要讓他們體體面面地死!
也要讓他們知道,后世子孫,沒忘了他們!
“換!全都換!”
“把最好的酒拿出來!把最肥的肉拿出來!”
“別讓他們餓著肚子上路啊!”
“嗚嗚嗚……我的爺爺就是死在雨花臺的,他說他臨死前最想吃一口紅燒肉……”
“給他們!都給他們!”
直播間里,禮物特效再次瘋狂刷屏。
這一次,沒有了那種“我們要贏”的亢奮。
只有一種悲壯的、送別的肅穆。
愿力值燃燒。
金色的光芒,在戰壕上空匯聚。
【叮!】
【檢測到宿主最高級愿望請求!】
【消耗當前所有愿力值!】
【啟動“英魂送別宴”空投!】
【投放物資:頂級紅燒肉x500份、白面大饅頭x2000個、高度燒刀子酒x500瓶、中華煙x500條!】
“嗡——”
空氣中泛起一陣漣漪。
緊接著。
一個個保溫箱,憑空出現在戰壕里。
伴隨著的,還有那濃郁到化不開的肉香和酒香。
“這……這是啥?”
獨臂團長愣住了。
周圍的戰士們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些突然出現的箱子。
聞著那股子勾魂的香味。
一個個喉結滾動,口水瞬間流了下來。
“開飯!”
林鋒大吼一聲。
“都別愣著了!”
“這是老百姓送來的!”
“吃!”
“給老子敞開了吃!”
戰士們瘋了。
他們撲向那些箱子。
打開蓋子。
紅彤彤、油汪汪的紅燒肉,還在冒著熱氣。
白花花、松軟的大饅頭,散發著麥香。
還有那一瓶瓶烈酒,一條條香煙。
“肉!是肉啊!”
那個寫遺書的小戰士,抓起一塊紅燒肉,直接塞進嘴里。
燙。
燙得他直哈氣。
但是他舍不得吐出來。
肥油在嘴里炸開,那種滿足感,讓他瞬間淚流滿面。
“娘誒……真香……”
“俺這輩子……沒吃過這么好的肉……”
他一邊嚼,一邊哭。
眼淚混著油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其他的戰士們也是一樣。
沒有人說話。
只有狼吞虎咽的聲音。
只有大口喝酒的聲音。
獨臂團長用僅剩的一只手,抓起一個饅頭,夾著兩塊大肉。
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然后仰起頭,灌了一口燒刀子。
“咳咳咳!”
烈酒入喉,像是一團火,從嗓子眼燒到了胃里。
燒得他渾身發熱。
燒得他那顆已經有些麻木的心,再次滾燙起來。
“爽!”
“真他娘的爽!”
團長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
“啪!”
碎片四濺。
他轉過身,看著林鋒。
“林兄弟。”
“這份情,俺們領了。”
“這頓飯,俺們吃了。”
“接下來……”
“該俺們干活了。”
此時。
陣地前方。
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
“板載!板載!”
鬼子的總攻,開始了。
漫山遍野的屎黃色軍裝,像是潮水一樣,向著雨花臺涌來。
坦克在轟鳴,重炮在咆哮。
大地在顫抖。
“弟兄們!”
獨臂團長拔出了腰間的駁殼槍。
他站在戰壕的最高處。
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那么單薄,卻又那么偉岸。
“飯吃飽了嗎?!”
“吃飽了!!!”
幾百名戰士齊聲怒吼。
聲音震天動地。
“酒喝足了嗎?!”
“喝足了!!!”
“好!”
團長猛地一揮手。
“既然吃飽喝足了。”
“那就別讓鬼子看扁了!”
“咱們是誰?”
“咱們是中國軍人!”
“雨花臺在,咱們在!”
“雨花臺亡,咱們亡!”
“上刺刀!”
“咔嚓!咔嚓!”
一片金屬碰撞的聲音。
明晃晃的刺刀,裝上了槍口。
手榴彈的蓋子,被咬開。
導火索,被拉在手里。
“小柚子。”
林鋒把女兒從背上放下來。
交給了身后的鐵錘。
“帶她走。”
“退到二線陣地。”
“這里……不想讓她看。”
“爸爸……”
小柚子死死抓著林鋒的衣角。
她看著那些剛才還在大口吃肉的叔叔們。
現在,他們一個個眼神決絕。
像是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叔叔們……要去哪呀?”
“他們……不回家嗎?”
林鋒蹲下身。
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他們去打怪獸。”
“打完怪獸……”
“爸爸就去接他們回家。”
說完。
林鋒站起身。
拿起了手里的步槍。
如果不去,他會后悔一輩子。
哪怕改變不了結局。
也要陪他們,沖鋒一次!
“弟兄們!”
獨臂團長嘶吼著。
“沖啊!!!”
“殺!!!”
幾百個身影。
從戰壕里躍出。
迎著那漫山遍野的鬼子。
迎著那密集的彈雨。
發起了反沖鋒。
那一刻。
他們不再是餓得皮包骨頭的殘兵。
他們是一群下山的猛虎。
是一群燃燒的火焰。
“轟!轟!轟!”
沖在最前面的戰士,拉響了身上的手榴彈。
和鬼子同歸于盡。
那個寫遺書的小戰士。
嘴里還嚼著沒咽下去的紅燒肉。
他抱著一個鬼子機槍手,滾下了山坡。
“娘!俺吃飽了!”
“俺不疼了!”
“轟!!!”
爆炸聲中。
他的身體化作了漫天的血雨。
但他那張稚嫩的臉上。
卻帶著笑。
滿足的笑。
無悔的笑。
小柚子被鐵錘抱著,站在高處。
她看著那一片片倒下的身影。
看著那一團團炸開的火光。
她沒有哭。
她只是緊緊地抱著懷里的小竹簍。
那個竹簍。
正在劇烈地顫抖。
無數道金色的光點。
從戰場上升起。
像是一場逆流的流星雨。
飛向了那個小小的竹簍。
“哥哥……”
“叔叔……”
“都進來吧……”
“柚子……帶你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