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的螺旋槳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機身微微震動著。
歲歲趴在舷窗上,兩只小手緊緊扒著窗框,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窗外那片片如同棉花糖一樣的白云,興奮得小臉通紅。
“爸爸爸爸!你看!云朵好像師父養的大白羊!”
她奶聲奶氣地喊著,小手指著窗外,恨不得把腦袋都貼到玻璃上。
江海峰坐在她身邊,一只手牢牢護著女兒的后背,生怕她太興奮摔著。
他看著女兒那張充滿好奇的小臉,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這孩子,從神醫谷出來后,經歷了太多不該她這個年紀承受的事。
現在能這么開心,也算是難得的放松時刻。
坐在對面的張凌峰,卻是另一副表情。
這位中央警衛局的少校,今年三十二歲,是警衛局特勤隊的尖刀人物。
他執行過無數次保護首長的任務,每一次都是與死神擦肩而過。
可這一次,上級卻讓他護送一個三歲的孩子回京城。
張凌峰心里憋著一股氣。
他不是保姆,他是戰士。
雖然上級說這個孩子很重要,但在他看來,再重要能重要到哪去?
不就是個會點中醫的小丫頭嗎?
那些什么“神醫”、“起死回生”的傳聞,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特種兵,信奉的是科學和實戰經驗。
那些玄乎其玄的東西,在他眼里跟封建迷信沒什么區別。
張凌峰的目光掃過江海峰,又落在那個正趴在窗邊看云的小丫頭身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江部長。”
他的聲音很平穩,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朗。
“關于西南邊境'鬼臉病毒'的事,我聽說了一些傳聞。說是江小姐用一碗藥就治好了所有中毒的戰士,還讓他們變得更強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試探。
“不知道這事,是真的嗎?”
江海峰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張凌峰被這一眼看得心里一緊。
江海峰的眼神太冷了,像刀子一樣。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可能被夸大了。畢竟,三歲的孩子……”
話沒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已說錯話了。
江海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是在質疑我女兒?”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讓張凌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這就是傳說中的“活閻王”江海峰。
張凌峰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叔叔。”
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歲歲不知道什么時候從窗邊轉過身,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正盯著張凌峰看。
她歪著小腦袋,小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
“叔叔的腿里,有塊黑黑的石頭。”
張凌峰一愣。
“什么?”
歲歲指著他的右腿,奶聲奶氣地說:“就在這里,膝蓋骨的旁邊。那塊石頭很壞,它會慢慢長大,然后讓叔叔的腿越來越疼。”
她說得很認真,小手還在空中比劃著。
“現在還是小小的一塊,但是如果不拿出來,以后會長得很大很大,叔叔的腿就廢掉了。”
張凌峰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大,頭差點撞到機艙頂部。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三年前,他在一次任務中右腿中彈,雖然取出了子彈,但醫生說膝蓋里還有一塊細小的彈片,位置太刁鉆,強行取出可能會損傷神經。
當時醫生評估后認為這塊彈片短期內不會有問題,就沒有動手術。
但最近半年,他確實感覺右腿隱隱作痛,尤其是陰天的時候。
他去醫院復查過,醫生說彈片在慢慢移位,建議盡快手術。
但這件事,他只告訴了警衛局的醫療科,連家人都沒說。
這個三歲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
坐在旁邊的秦衛國,看到張凌峰的反應,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推了推眼鏡,用一種科普的語氣說道:“張少校,你不用驚訝。歲歲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她能'望氣'。”
“望氣?”
張凌峰完全懵了。
“就是通過觀察人體周圍的'氣',來判斷這個人的健康狀況。”
秦衛國解釋道,“用科學的話來說,她能感知到人體的生物磁場和能量分布。你腿里的彈片,在她眼里就像一團黑色的'死氣',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她不僅能看出問題,還能精準地指出位置和嚴重程度。這種能力,比任何先進的醫療儀器都要準確。”
張凌峰聽得目瞪口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右腿膝蓋,那里確實隱隱作痛。
如果這個孩子說的是真的,那傳聞中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也都是真的?
他看向歲歲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輕視和懷疑,而是帶著一種敬畏和震撼。
歲歲卻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她又轉過身去看窗外的云了。
“爸爸,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大老虎?”
她興奮地指著窗外,完全不知道自已剛才又震驚了一個人。
江海峰摸了摸女兒的頭,溫柔地說:“像,都像。”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還站在那里發愣的張凌峰,冷冷地說:“現在,你還覺得那些傳聞是夸大嗎?”
張凌峰張了張嘴,最后只能僵硬地說:“我……我收回剛才的話。”
他重新坐下,但整個人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了。
他看向歲歲的眼神里,多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
這個三歲的孩子,真的不簡單。
不,應該說,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是真正的“神醫”。
直升機繼續在云層中飛行。
夕陽的余暉透過舷窗灑進來,給機艙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
歲歲看著看著,就累了。
她打了個哈欠,轉身鉆進江海峰的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爸爸,歲歲困了。”
她奶聲奶氣地說著,小手抓著江海峰的衣襟,很快就睡著了。
江海峰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女兒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脫下自已的軍裝外套,輕輕蓋在女兒身上。
然后他轉頭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天邊的云層被染成了橙紅色。
遠處,京城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江海峰的眼神變得深沉起來。
西南邊境的事情雖然解決了,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京城,那是權力的中心,是無數目光匯聚的地方。
女兒的能力太過驚人,必然會引來各方的關注。
有善意的,也有惡意的。
有想利用的,也有想毀滅的。
而他,必須要保護好女兒,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江海峰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他在心里默默發誓:
無論前方是什么,無論要面對什么樣的敵人。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的女兒。
絕不。
直升機的轟鳴聲在耳邊回響。
機艙里,只有歲歲均勻的呼吸聲。
張凌峰坐在對面,不時偷偷看向這對父女,眼神復雜。
秦衛國則閉著眼睛假寐,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知道,接下來的京城之行,一定會很精彩。
夜幕降臨。
直升機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著,像一顆移動的星星。
它載著這個三歲的“小神醫”,和她的父親,以及所有人的期待和擔憂。
向著京城,向著未知的未來。
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