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峰聽到錢濟世的挑戰,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正要開口拒絕,懷里的歲歲卻突然動了。
她從父親懷里掙扎著下來,邁著小短腿走到錢濟世面前。
歲歲仰著小臉,認真地看著這個比她高出好幾倍的老人。
她的眼睛很清澈,像兩汪清泉,沒有一絲雜質。
錢濟世被她這樣盯著看,心里莫名有些不自在。
這孩子的眼神,太純凈了。
純凈得讓他有些不敢直視。
歲歲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奶聲奶氣地說:“爺爺身上的'氣'很硬,像石頭一樣。”
她小手指著錢濟世的胸口。
“但是這里,有個很大很大的'結',黑乎乎的,堵在心里。”
錢濟世的身體微微一震。
歲歲繼續說:“爺爺是不是有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被壞病帶走了?”
“所以爺爺才不相信我,對不對?”
她的聲音很軟,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錢濟世的心上。
錢濟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手緊緊握著拐杖,指節都泛白了。
二十年前。
他的獨子,錢明,因為一種罕見的惡性腫瘤去世。
當時錢濟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請來了國內外最頂尖的醫學專家。
中醫、西醫、各種偏方,他都試過了。
但最終,還是沒能留住兒子的命。
錢明去世的時候,才三十二歲。
那是錢濟世這輩子最大的痛。
也是他心里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從那以后,他變得更加固執和偏執。
他堅信,只有傳統的中醫理論才是正道。
那些所謂的“奇方異術”、“旁門左道”,都是騙人的把戲。
他不允許任何人玷污中醫的名聲。
而現在,這個三歲的孩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最深的傷疤。
錢濟世渾身顫抖著,眼眶泛紅。
他死死盯著歲歲,聲音嘶啞地說:“你……你怎么知道?”
歲歲歪著小腦袋,很認真地說:“歲歲能看到爺爺心里的'氣'。那個'結'很大,壓得爺爺喘不過氣來。”
“爺爺很難過,對不對?”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心疼。
錢濟世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悲傷已經被堅定取代。
“你說得沒錯。”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卻帶著一股子決絕。
“我的兒子,二十年前因為絕癥去世。當時我動用了所有的辦法,包括那些所謂的'神醫'、'秘方',但最終,都沒用。”
“那些人,都是騙子。”
他直視著歲歲,語氣冰冷。
“所以,我不相信你。”
“我要親眼看看,你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又一個騙子。”
歲歲聽了,沒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
“歲歲明白了。”
她轉頭看向父親,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歲歲想跟爺爺比一比。”
江海峰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歲歲……”
歲歲卻很堅定地搖了搖頭。
“爸爸,師父說過,醫者要有醫者的骨氣。別人不相信,就要用本事證明給他看。”
她說得很認真,小臉上滿是堅定。
江海峰看著女兒那雙清澈的眼睛,最終嘆了口氣。
“好。”
他轉頭看向錢濟世,語氣冰冷。
“錢老,我女兒答應你的挑戰。但是,”他頓了頓,“如果我女兒贏了,你必須當眾向她道歉,并承認你錯了。”
錢濟世冷笑一聲。
“可以。但如果她輸了,就必須公開承認自已是騙子,并退出醫學界。”
“成交。”
江海峰一口答應。
歲歲卻突然舉起小手。
“等等!”
她奶聲奶氣地說:“歲歲還有個條件。”
錢濟世皺了皺眉。
“什么條件?”
歲歲認真地說:“如果爺爺輸了,要讓歲歲給你治病。”
“你心里的'結'太大了,會讓你生病的。”
錢濟世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孩子居然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不是要錢,不是要名,而是……要給他治病?
錢濟世看著歲歲那雙清澈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好,我答應你。”
“但前提是,你能贏。”
歲歲立刻高興起來,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那就說定了!”
圍觀的眾人聽到這番對話,都被震撼到了。
一個三歲的孩子,居然敢接受醫學泰斗的挑戰。
而且,她提出的條件,居然是要給對方治病。
這孩子,到底是真的有本事,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錢濟世的幾個弟子也都面面相覷。
他們了解師父的脾氣,知道師父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但同時,他們也對這個三歲的孩子產生了一絲好奇。
她真的能贏嗎?
錢濟世轉過身,對著身后的弟子們說:“去聯系軍區總醫院,安排比試的場地。”
“既然要比,就要讓所有人都看到。”
他回頭看了歲歲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三天后,軍區總醫院大禮堂,第一場比試,望聞問切。”
說完,他拄著拐杖轉身離開。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離開。
四合院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江海峰蹲下身,抱住女兒。
“歲歲,你真的要跟他比嗎?”
歲歲點了點頭。
“嗯。爺爺心里很難過,歲歲想幫他。”
江海峰的心瞬間被填滿了。
他緊緊抱住女兒,聲音有些哽咽。
“好,爸爸相信你。”
“無論結果如何,爸爸都會陪著你。”
歲歲在父親懷里蹭了蹭,奶聲奶氣地說:“歲歲不會輸的。”
“因為歲歲是師父最厲害的徒弟!”
江海峰笑了,眼眶卻紅了。
他抱著女兒走進院子,心里卻涌起一股不安。
三天后的比試,會是什么樣的結果?
女兒真的能贏嗎?
而那個固執的老人,又會有怎樣的反應?
一切,都是未知。
但無論如何,他都會守護好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