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掙扎著要從戰士懷里下來,小手拼命伸向躺在雪地上的江海峰。
江海峰臉色慘白如紙,肩膀上的鮮血已經浸透了整個左臂,在白雪上暈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他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
\"江部長!\"
軍醫背著急救箱沖過來,想要檢查傷勢。
歲歲卻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從戰士懷里掙脫,跌跌撞撞地撲到父親身邊。
\"不要碰我爸爸!\"
她張開雙臂,像只護崽的小獸,擋在江海峰面前。
軍醫愣住了。
雷鳴也愣住了。
這個平時軟萌可愛的小奶娃,此刻眼中竟然閃爍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光芒。
\"小先生……\"
軍醫想解釋。
歲歲卻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你們不懂,你們不懂……\"
她哭著說,小手在自已的布包里翻找。
\"只有歲歲能救爸爸……只有歲歲……\"
她找出針盒,打開后,那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在雪地的反光中閃著光。
雷鳴看著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澀。
他蹲下來,輕聲說:
\"小先生,你說怎么做,我們幫你。\"
歲歲抬起頭,小臉上滿是淚水。
\"雷鳴叔叔……歲歲的手在抖……\"
她舉起自已的小手。
那雙平時穩如泰山、能精準施針的手,此刻抖得厲害。
因為恐懼。
因為害怕失去父親。
雷鳴的眼眶紅了。
他伸出自已的大手,輕輕握住歲歲的小手。
\"別怕,叔叔陪著你。\"
歲歲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她擦了擦眼淚,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師父說過……醫者……醫者要心靜……\"
她喃喃念著師父教的口訣,慢慢地,手的顫抖減輕了一些。
她取出一根銀針,對準江海峰肩膀附近的一個穴位。
針尖在半空中停留了幾秒。
然后——
扎了下去。
針入穴位的瞬間,江海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歲歲看到這個反應,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反應,就說明爸爸還活著。
她接連在江海峰的肩膀、胸口、手腕等處扎了七根針。
每扎一針,她的小臉就蒼白一分。
因為她不僅是在施針,更是在用自已的\"神氣\"幫父親止血、穩定生命體征。
七針扎完,江海峰肩膀的出血明顯減緩了。
但傷口還在,子彈還在里面。
歲歲知道,必須盡快處理。
她從懷里掏出那個裝著九死還魂草的玉盒。
打開盒子的瞬間,淡藍色的光芒照亮了她滿是淚痕的小臉。
那株草還在微微發光,像是活著一樣。
歲歲看著這株草,突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
\"九死還魂草,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它的藥性太猛,必須用'引'來激發,否則藥效會流失大半。\"
\"什么是'引'呢,師父?\"
\"血。至親之人的血。\"
歲歲的小手握緊了。
她沒有猶豫,張開嘴,用力咬在自已的食指上。
\"小先生!\"
軍醫驚呼。
但已經晚了。
歲歲的手指被咬破,鮮血涌了出來。
她將手指舉到九死還魂草上方,一滴一滴,血滴落在那晶瑩的葉片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株草仿佛活了過來,葉片開始微微顫動,藍色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
歲歲將草從玉盒里取出,放在手心,用另一只手輕輕揉搓。
那株堅硬如玉的草,在她手中竟然變得柔軟,最終化為一團散發著藍光的膏狀物。
她將這團膏狀物小心翼翼地敷在江海峰的傷口上。
剎那間——
傷口處傳來\"嗤嗤\"的聲音,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
子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出體外,\"當啷\"一聲掉在雪地上。
緊接著,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愈合。
不到一分鐘,那個血肉模糊的槍傷,竟然完全愈合了!
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我的天……\"
軍醫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呆住了。
雷鳴和戰士們也全都看傻了。
這不是醫術。
這是神跡。
江海峰的臉色開始恢復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
歲歲看著父親,終于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爸爸……歲歲救了你……\"
她說著,身體突然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小先生!\"
雷鳴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歲歲的小臉蒼白得嚇人,額頭上甚至浮現出一絲黑氣。
軍醫立刻上前檢查,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的生命體征在急速下降!心率、血壓都在往下掉!\"
就在這時,江海峰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雷鳴抱在懷里、昏迷不醒的女兒。
\"歲歲!\"
他猛地坐起來,一把將女兒搶進懷里。
\"歲歲!歲歲!\"
他拼命呼喚著女兒的名字,但歲歲緊閉著雙眼,毫無反應。
軍醫在一旁說:
\"江部長,小先生她……她好像是耗盡了心神,陷入了深度昏迷。\"
江海峰的手在顫抖。
他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看著她額頭上那絲詭異的黑氣,突然想起女兒曾經說過的話——
她體內有奇毒,需要\"龍氣\"壓制。
而剛才,為了救自已,她一定是耗盡了所有的精氣。
體內的毒素,開始發作了。
\"不……\"
江海峰的聲音在顫抖。
\"不,不能這樣……\"
他緊緊抱住女兒,用自已的體溫溫暖她冰冷的身體。
\"歲歲,爸爸在這里……爸爸在這里……\"
他一遍遍地念叨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這個鐵血硬漢,這個被稱為\"活閻王\"的軍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雷鳴看著這一幕,轉過身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周圍的戰士們也都紅了眼眶。
就在所有人絕望的時候,歲歲的小手突然動了一下。
她在昏迷中,無意識地抓住了江海峰的衣襟。
然后,她喃喃地說了一句:
\"爸爸的懷抱……好暖……\"
江海峰渾身一震。
他低頭看著女兒,發現她額頭上的黑氣正在慢慢消退。
臉色也開始恢復一絲紅潤。
軍醫檢查后,驚訝地說:
\"心率在回升!血壓也在恢復!\"
江海峰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明白了,女兒說得對。
他身上的\"龍氣\",真的能壓制她體內的毒素。
只要他在,女兒就不會有事。
\"雷鳴。\"
江海峰的聲音沙啞但堅定。
\"立刻撤退,以最快速度下山。\"
雷鳴立刻下令:
\"所有人,保護江部長和小先生,撤!\"
江海峰抱著昏迷的女兒,大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肩膀雖然已經愈合,但身體還很虛弱。
可他咬著牙,一步都沒有停。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天空中,開始飄起雪花。
仿佛在為這對歷經生死的父女,送上一曲悲壯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