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qū)總院,手術(shù)室。
紅色的指示燈亮著,刺眼得讓人心慌。
歲歲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小手緊緊握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shù)室的門。
她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
秦衛(wèi)國坐在她旁邊,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歲歲,你爸爸會沒事的?!?/p>
他最后只能說出這么一句。
歲歲沒有回應(yīng),只是繼續(xù)盯著那扇門。
手術(shù)已經(jīng)進行了兩個小時。
每一分每一秒對歲歲來說都是煎熬。
她想起父親倒下時蒼白的臉,想起他身上的血。
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都是歲歲不好……”
她小聲說。
“如果不是因為歲歲,爸爸就不會受傷……”
秦衛(wèi)國趕緊說:“歲歲,這不是你的錯?!?/p>
“你爸爸是為了保護你,他不會怪你的?!?/p>
歲歲搖搖頭,哭得更厲害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手術(shù)室的門終于開了。
主刀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歲歲立刻沖上去。
“爸爸怎么樣了?”
她仰著小臉,眼中滿是恐懼和期待。
醫(yī)生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你爸爸很堅強,手術(shù)很成功?!?/p>
“他脫離危險了。”
歲歲的身體晃了一下,眼淚再次涌出。
但這次是喜極而泣。
“謝謝……謝謝醫(yī)生叔叔……”
她哽咽著說。
江海峰被推出手術(shù)室,臉色依然蒼白,但呼吸平穩(wěn)。
歲歲撲到病床邊,小手輕輕握住父親的手。
“爸爸,歲歲在這里……”
“爸爸快醒來……”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秦衛(wèi)國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孫明遠匆匆走進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悲傷。
“歲歲……”
他的聲音在顫抖。
歲歲轉(zhuǎn)過頭,看到孫明遠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孫叔叔,怎么了?”
孫明遠張了張嘴,最后還是說出來了。
“師父他……舊病復(fù)發(fā)了……”
“現(xiàn)在在重癥監(jiān)護室……醫(yī)生說……說……”
他說不下去了,眼淚流了下來。
歲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錢爺爺……”
她立刻從病床邊跳下來,拉著孫明遠的手。
“快帶歲歲去看錢爺爺!”
孫明遠點點頭,帶著歲歲往重癥監(jiān)護室跑去。
秦衛(wèi)國留下來照顧江海峰。
重癥監(jiān)護室外,錢老的二弟子和三弟子都在,他們靠在墻上,滿臉淚水。
看到歲歲來了,他們立刻站起來。
“小師父……”
他們哽咽著喊道。
歲歲沒有說話,直接推開了監(jiān)護室的門。
病房里,錢老躺在床上,臉色灰白,呼吸微弱。
各種儀器連在他身上,發(fā)出微弱的“嘀嘀”聲。
歲歲走到床邊,看著這個為了保護她而倒下的老人,眼淚止不住地流。
“錢爺爺……”
她小聲叫道。
錢老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歲歲,嘴角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
“歲歲……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歲歲握住錢老的手,那只手已經(jīng)冰涼了。
“錢爺爺,你別說話,歲歲給你治病……”
她哭著要去拿針盒。
錢老卻搖了搖頭。
“不用了……孩子……”
“爺爺?shù)臅r候到了……”
“不!”
歲歲哭著搖頭。
“錢爺爺,你不能死!”
“歲歲還要跟你學(xué)醫(yī)術(shù),你說過要看著歲歲長大的!”
錢老笑了,眼中滿是欣慰。
“爺爺已經(jīng)看到了……”
“看到你成為真正的神醫(yī)了……”
“爺爺很滿足……”
他艱難地抬起另一只手,指著床頭柜。
“那里……有爺爺留給你的東西……”
孫明遠走過去,打開床頭柜,拿出一個木盒。
打開后,里面是幾本泛黃的醫(yī)書,還有一沓手寫的筆記。
“這些……是爺爺一生的心血……”
錢老虛弱地說。
“都給你了……”
“你要好好保管……傳承下去……”
歲歲哭著點頭。
“歲歲會的,歲歲保證!”
錢老又說:“還有……記住……”
“醫(yī)術(shù)是用來救人的……”
“不能被壞人利用……”
“你要……要有醫(yī)者仁心……”
“不能忘本……”
他說著,呼吸越來越微弱。
歲歲緊緊握著他的手,哭得渾身發(fā)抖。
“錢爺爺,你別走……”
“歲歲舍不得你……”
錢老看著歲歲,眼中滿是慈愛。
“傻孩子……”
“人都有這一天的……”
“爺爺能在最后……保護你一次……”
“已經(jīng)很滿足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歲歲……要好好的……”
“爺爺……在天上看著你……”
話音落下。
監(jiān)護儀發(fā)出一聲長鳴。
“嘀——”
那條代表生命的曲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錢老的手,從歲歲手中滑落。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臉上帶著安詳?shù)男θ荨?/p>
“錢爺爺!”
歲歲的尖叫撕心裂肺。
她撲到錢老身上,哭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錢爺爺,你醒醒……”
“你說過要教歲歲醫(yī)術(shù)的……”
“你不能走……”
孫明遠等人也跪在地上,哭成一團。
“師父……”
“師父……”
他們的哭聲在病房里回蕩。
秦衛(wèi)國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的眼眶也紅了。
錢濟世,這位為中醫(yī)奉獻一生的老人。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用身體保護了他的徒弟。
這份師徒情,感天動地。
歲歲哭了很久很久。
最后哭得沒有力氣了,才被孫明遠抱起來。
她的小臉埋在孫明遠肩膀上,還在抽泣。
“錢爺爺……”
她喃喃地叫著。
孫明遠拍著她的背,眼淚也止不住。
“小師父,師父走得很安詳。”
“他保護了你,完成了他最后的心愿。”
“我們要堅強,不能讓師父失望?!?/p>
歲歲點點頭,但眼淚還是止不住。
她看著床頭柜上那個木盒,里面是錢老一生的心血。
她在心里發(fā)誓。
一定要好好學(xué)醫(yī)術(shù)。
一定要把錢爺爺?shù)尼t(yī)術(shù)傳承下去。
一定不能讓錢爺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