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一老一少身上。
一個是享譽全球的諾貝爾醫學獎得主,一個是來自東方、乳臭未干的三歲娃娃。
這畫面,怎么看怎么荒誕。
米勒教授聽到歲歲的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舉起手里的高腳杯,輕輕搖晃著里面如紅寶石般透亮的液體。
“賭這杯酒里有什么?”
“小姑娘,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這是1982年的拉菲,產自法國波爾多最好的酒莊。”
“里面除了葡萄汁、酒精、單寧,還能有什么?”
“難道你想說,這里面有毒?”
米勒滿臉的不屑。
這酒是他剛才親手從侍者托盤里拿的,而且已經喝了一半了。
要是有毒,他早就倒下了。
周圍的西方專家們也紛紛搖頭,甚至有人發出了噓聲。
覺得這小丫頭是在故弄玄虛,拖延時間。
歲歲卻一點都不慌。
她站在椅子上,雙手背在身后,像個巡視病房的老主任。
“酒里當然沒有毒?!?/p>
“但是……”
歲歲頓了頓,伸出小手指著米勒的肝臟位置。
“這酒要是喝進你的肚子里,那就變成了毒藥?!?/p>
“而且是那種能讓你立刻倒地不起的‘催命符’?!?/p>
“荒謬!”
米勒氣得胡子都在抖。
“我喝了一輩子酒,從來沒聽說過紅酒能喝死人的!”
“你這是在詛咒我嗎?”
歲歲搖了搖頭,小臉嚴肅得可怕。
“老爺爺,我不是在詛咒你,我是在救你?!?/p>
“我看你的‘氣’,肝火旺得像個大爐子,而且肝氣郁結,已經硬得像塊石頭了?!?/p>
“你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那是‘肝風內動’的前兆?!?/p>
“最重要的是……”
歲歲吸了吸鼻子,目光銳利如刀。
“你剛才是不是吃了一種白色的小藥片?”
“那是抗抑郁的藥吧?”
“那種藥和酒精是死對頭。”
“平時你喝一點可能沒事,因為你的肝還能勉強工作。”
“但是今天,你太生氣了,肝火太旺?!?/p>
“這杯酒要是再喝下去,那就是火上澆油。”
“不出十分鐘,你的手就會抖得拿不住杯子?!?/p>
“不出半小時,你就會暈倒,口吐白沫?!?/p>
“到時候,神仙也難救哦?!?/p>
歲歲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條理清晰。
雖然用的是中醫的術語,但在場的都是醫學專家,稍微一琢磨,就聽出了門道。
肝硬化、酒精依賴、抗抑郁藥物……
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確實可能引發嚴重的雙硫侖樣反應或者急性肝衰竭。
不少人的臉色變了。
他們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小娃娃。
難道她真的看出來了?
米勒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因為歲歲說得全中!
他確實有嚴重的肝病,也確實離不開抗抑郁藥。
甚至剛才為了緩解緊張,他還偷偷加大了藥量。
但是,作為西醫界的泰斗,他怎么能在一個黃毛丫頭面前認慫?
承認了,那就是承認中醫比西醫厲害!
那就是打自已的臉!
“一派胡言!”
米勒咬著牙,強撐著說道。
“這都是你的猜測!”
“我的身體我很清楚,健康的很!”
“我就喝給你看!”
為了證明自已沒事,也為了維護西醫的尊嚴。
米勒一仰脖子,將杯子里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咕咚!”
紅酒入喉。
米勒把空杯子倒過來,挑釁地看著歲歲。
“看到了嗎?”
“我喝完了!”
“我現在好得很!一點事都沒有!”
“你們中醫就是騙子!是巫術!”
周圍的跟班們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米勒教授好樣的!”
“拆穿他們的把戲!”
“把這幫騙子趕出去!”
江海峰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有些擔心地看向女兒。
“歲歲……”
歲歲卻依然淡定。
她看了看手腕上那個粉色的電子表,開始倒計時。
“五……”
“四……”
“三……”
“二……”
“一?!?/p>
話音剛落。
“啪!”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起。
只見米勒手里的高腳杯,突然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右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幅度越來越大,像是通了電一樣,根本控制不住。
“我……我的手……”
米勒驚恐地看著自已的手。
他想說話,卻發現舌頭也開始打結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眩暈感襲來。
天旋地轉。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嘴唇發紫。
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滾落下來。
“撲通!”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
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諾獎得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癥狀和歲歲說的一模一樣!
分秒不差!
“上帝??!米勒教授!”
“快!快叫救護車!”
“除顫儀!我們需要除顫儀!”
周圍的西方醫生們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掐人中,有人做心肺復蘇,有人手忙腳亂地找藥。
但是米勒的情況惡化得太快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心跳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眼看就要不行了。
“讓開。”
一個稚嫩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歲歲從椅子上跳下來,背著小手,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米勒。
那些原本圍著的人,竟然下意識地給她讓開了一條路。
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樣。
歲歲走到米勒身邊,蹲下身。
她看著這個剛才還在羞辱她的老頭,嘆了口氣。
“哎,不聽小孩言,吃虧在眼前?!?/p>
“都跟你說了是毒藥,非要喝。”
說著,她從那個隨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個小瓷瓶。
倒出一顆黑乎乎的、散發著奇怪味道的藥丸。
那是她特制的“保肝護心丹”。
“張嘴?!?/p>
歲歲捏開米勒的下巴,把藥丸塞了進去。
然后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咽下去!”
“咕嚕?!?/p>
藥丸入腹。
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在米勒體內散開。
那股要把他五臟六腑都燒焦的“邪火”,像是遇到了滅火器,瞬間被壓了下去。
僅僅過了一分鐘。
米勒的抽搐停止了。
臉色雖然還很蒼白,但嘴唇已經恢復了血色。
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里滿是迷茫和恐懼。
“我……我這是怎么了?”
“你死了?!?/p>
歲歲拍了拍小手,站起身來。
“又被我救活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三歲的小娃娃。
剛才那一幕,簡直比好萊塢大片還刺激。
預言、中毒、倒地、救活。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就是中醫嗎?
這就是那個被他們瞧不起的“巫術”嗎?
太可怕了!
歲歲居高臨下地看著米勒,推了推墨鏡。
“老爺爺,雖然你很討厭。”
“但是師父說過,醫者仁心,哪怕是一條癩皮狗病了,也要救?!?/p>
“所以,不用謝我?!?/p>
“但是……”
歲歲的小臉一板,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的賭約,還算數嗎?”
米勒躺在地上,看著那個仿佛渾身發光的小身影。
羞愧、震驚、感激……各種情緒涌上心頭。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醫術輸了,連人品都輸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位不可一世的諾獎得主,掙扎著爬起來。
然后,雙膝跪地。
對著那個三歲的華國娃娃,深深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