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xù)前進(jìn)。”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剩下的三名特戰(zhàn)隊員做了個前進(jìn)的手勢。
雷鳴擦了擦臉上的血污和黑灰,點點頭,端起剛從敵人尸體上繳獲來的電磁步槍,走在了最前面。
他們的目標(biāo)很明確——地下十五層的中央控制室。
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隊伍沿著盤旋的樓梯,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
每下一層,空氣中的腐朽氣味就濃重一分。
墻壁上開始出現(xiàn)一些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摸上去黏糊糊的,讓人很不舒服。
當(dāng)他們來到地下三層的入口時,一股濃烈到幾乎讓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福爾馬林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首長,這味兒不對勁。”雷鳴捂住了口鼻,眉頭緊鎖。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
像極了戰(zhàn)場上那些被炮火炸開的野戰(zhàn)醫(yī)院,充滿了死亡和絕望。
江海峰將背上的歲歲往上托了托,讓她的小臉能更貼近自已的脖頸,避免吸入這污濁的空氣。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停下腳步。
負(fù)三層的大門,竟然是敞開的。
門是厚重的鉛制防輻射門,此刻卻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從里面硬生生撕開了一樣,邊緣呈現(xiàn)出不規(guī)則的扭曲和撕裂。
門內(nèi),一片漆黑,只有幾盞應(yīng)急燈在墻角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投下詭異的光影。
一陣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聲,從黑暗的深處隱隱傳來。
那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瘋狂。
林滄海被一名戰(zhàn)士攙扶著,看到這扇破損的大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里……是‘蛇影’進(jìn)行非法生物實驗的禁區(qū)。”
他的聲音因為虛弱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里面關(guān)押的……都是一些注射了過量強(qiáng)化藥劑的‘失敗品’。”
林滄海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失敗品?
那是什么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搖搖晃晃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當(dāng)那忽明忽暗的燈光照亮它的全貌時,即便是雷鳴這樣見慣了生死的鐵血戰(zhàn)士,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人!
它的身高超過兩米,全身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潰爛的青灰色,肌肉像丑陋的腫瘤一樣胡亂地膨脹著,甚至有幾處地方的骨頭直接刺穿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它的臉上已經(jīng)看不出五官,只有一只眼睛還掛在眼眶里,另一只則變成了一個流著膿水的黑洞。
它沒有理智,沒有思想,只剩下最原始的、野獸般的殺戮本能。
“吼——!”
那個“怪物”發(fā)現(xiàn)了江海峰他們,它發(fā)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邁開沉重的腳步,不管不顧地沖了過來。
“開火!”,雷鳴大吼一聲,率先扣動了扳機(jī)。
電磁步槍噴射出藍(lán)色的能量彈,狠狠地打在了怪物的胸口。
然而,子彈只是在它那堅韌如皮革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個個小小的焦黑印記,根本無法穿透。
怪物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速度不減反增,巨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朝著雷鳴的腦袋狠狠砸了過來。
雷鳴瞳孔猛縮,急忙一個懶驢打滾,狼狽地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那怪物的拳頭砸在了旁邊的金屬墻壁上。
“轟!”的一聲巨響,厚達(dá)五厘米的鋼板墻壁,竟然被它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凹坑!
這力量……簡直駭人聽聞!
“該死!這是什么鬼東西!”,雷鳴從地上爬起來,心有余悸。
更多的嘶吼聲,從黑暗中傳來。
一個,兩個,三個……
十幾頭體型各異,但同樣猙獰可怖的“怪物”,搖搖晃晃地從實驗室的各個角落里走了出來。
它們將江海峰等人團(tuán)團(tuán)包圍,空洞的眼神里,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這些……都是被拐來的無辜者……”,林滄海看著這些曾經(jīng)鮮活的生命,如今變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憤。
江海峰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從這些怪物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只有純粹的、暴虐的殺意。
歲歲趴在爸爸的背上,小手緊緊抓著爸爸的衣領(lǐng)。
她不怕這些長得丑陋的怪物。
因為,在她的“天眼”里,她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她看到,這些怪物的身體里,有一團(tuán)團(tuán)黑色的“氣”在瘋狂地亂竄,像一群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瘋狗。
這些黑氣,正在啃噬著他們的身體,灼燒著他們的靈魂。
他們很疼。
非常非常疼。
所以,他們才會這么憤怒,這么瘋狂。
他們不是想殺人,他們只是想解脫。
歲歲的小臉上,第一次沒有了面對敵人時的那種狡黠和冷酷,反而流露出一種深深的、如同菩薩垂眸般的悲憫。
“爸爸。”
她輕輕地喊了一聲。
“嗯?”,江海峰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低聲回應(yīng)。
“他們不是怪物。”
歲歲的小手,輕輕拍了拍爸爸的肩膀。
“他們只是生病了,生了很重很重的病。”
“全身的經(jīng)脈都倒著流了,就像是堵住的河水,快要把堤壩沖垮了。”
“我要幫他們解脫。”
解脫?
江海峰的心頭一震。
他聽懂了女兒話里的意思。
歲歲的小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
“爸爸,不需要殺死他們,只要切斷他們后頸的‘控制神經(jīng)’,他們就能安息了。”
歲歲指著其中一個怪物的后頸。
“那里,是他們的‘風(fēng)府穴’,也是他們?nèi)硭谢靵y的‘氣’的匯集點,是他們的‘死門’。”
“只要用針,扎進(jìn)去,再注入一點點化解藥力的藥水,他們就不會再痛苦了。”
道理很簡單。
但執(zhí)行起來,卻難如登天。
這些怪物力大無窮,速度也不慢,想要近身,并且精準(zhǔn)地刺中那個只有硬幣大小的穴位,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來當(dāng)誘餌!”,江海峰沒有絲毫猶豫。
他將歲歲小心翼翼地交給了一名身法最為靈活的偵察兵。
“小李,保護(hù)好她,聽她指揮。”
“是!首長!”,那名叫小李的偵察兵,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歲歲穩(wěn)穩(wěn)地背在了自已的背上。
江海峰吸了一口氣,對著雷鳴他們喊道:“準(zhǔn)備戰(zhàn)斗!我們的任務(wù),不是殺戮,是救贖!”
說完,他主動向前踏出一步,對著離他最近的那個怪物,勾了勾手指。
“嘿,丑八怪,看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