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像一只巨大的鋼鐵蜻蜓,在陰沉的天空下艱難爬升。
海風呼嘯,吹得機身微微晃動。
歲歲坐在爸爸的懷里,小臉貼著冰冷的玻璃窗,看著下方那座充滿了高科技感的未來之城。
突然。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即使隔著厚厚的機艙壁和耳罩,依然震得人心頭一顫。
只見下方的人工島上,幾棟標志性的建筑突然冒出了沖天的火光。
那是“毒蝎”的殘黨,在意識到大勢已去后,啟動了最后的銷毀程序。
他們在銷毀證據,也在銷毀那些見不得光的罪惡。
滾滾濃煙像一條條黑色的巨龍,盤旋著沖向天空,瞬間吞沒了那座曾經輝煌無比的島嶼。
“這幫畜生!”
雷鳴坐在駕駛位上,看著下方的火海,狠狠地罵了一句。
“他們這是寧愿毀了,也不留給我們!”
江海峰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捂住了歲歲的眼睛。
“別看。”
“臟。”
歲歲乖巧地點了點頭,把小腦袋埋進了爸爸的胸口。
但她的小鼻子卻輕輕地抽動了兩下。
即便是在高空,她依然能聞到那股隨著熱浪升騰起來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那是欲望燃燒后的灰燼。
“坐穩了!我們要加速了!”
雷鳴拉動操縱桿,直升機壓低機頭,向著祖國的方向全速飛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飛離人工島領空,進入公海范圍時。
“滴滴滴——!!!”
駕駛艙內,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雷達警報聲。
儀表盤上,原本綠色的雷達掃描界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閃爍著紅光的亮點。
“怎么回事?!”
江海峰臉色一變,迅速沖到駕駛艙。
雷鳴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首長!雷達偵測到下方海域有大型目標正在急速上浮!”
“這信號特征……不是商船!”
“是潛艇!”
話音未落。
下方的海面上,原本平靜的波濤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像是有什么深海巨獸要破水而出。
“嘩啦——!”
伴隨著巨大的水花,一艘通體漆黑、如同幽靈般的潛艇,猛地沖出了海面。
它沒有懸掛任何旗幟。
但那黑洞洞的導彈發射井蓋,已經緩緩打開。
“是‘蛇影’背后金主的滅口部隊!”
江海峰瞬間做出了判斷。
這幫人,為了掩蓋真相,為了搶回《天醫寶典》,竟然連潛艇都派出來了!
“規避!快規避!”
江海峰大吼一聲。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潛艇的甲板上,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一枚白色的防空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鐮刀,死死地鎖定了空中的直升機。
“媽的!坐穩了!”
雷鳴怒吼一聲,雙手猛地向左打滿操縱桿,同時踩下腳舵。
龐大的運輸直升機,竟然在空中做出了一個只有戰斗機才能完成的側翻機動。
“嗖——!”
導彈擦著直升機的起落架呼嘯而過。
那灼熱的氣浪,甚至讓機艙內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幾度。
“轟!”
導彈在直升機后方幾百米處爆炸。
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巨大的沖擊波還是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直升機的尾部。
“警報!警報!尾旋翼受損!”
“警報!液壓系統故障!”
機艙內紅燈狂閃,警報聲響成一片。
直升機開始劇烈地顫抖,像是一只斷了翅膀的鳥,在空中瘋狂地打著轉。
“啊!”
機艙里的特戰隊員們被甩得東倒西歪。
那個被捆著的毒蝎,更是像個皮球一樣滾來滾去,腦袋撞在艙壁上,鮮血直流。
“爸爸!”
歲歲的小臉煞白,兩只小手死死地抓著江海峰的衣領。
這種失重和眩暈的感覺,讓她想吐。
“別怕!爸爸在!”
江海峰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扶手,另一只手像鐵鉗一樣,將歲歲牢牢地固定在自已的懷里。
他的背部,那道剛剛包扎好的傷口,因為劇烈的肌肉緊繃而再次崩裂。
鮮血滲出了紗布,染紅了作戰服。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雷鳴!怎么樣?能不能穩住?!”
江海峰對著通訊器大喊。
“我在試!該死!尾舵卡住了!”
雷鳴滿頭大汗,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死死地在此與失控的操縱桿較勁。
“首長!我們必須迫降!”
“再飛下去,就要解體了!”
迫降?
江海峰看了一眼窗外。
下面是茫茫大海,波濤洶涌。
而且還有一艘虎視眈眈的敵方潛艇。
迫降在海里,那就是活靶子!
“看那里!”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窗戶邊的歲歲,突然指著遠處的海面喊道。
“那邊有一艘大船!”
江海峰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幾公里外的海面上,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艘巨型的集裝箱貨輪。
它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沒有燈光,也沒有煙霧,就像是一座海上的孤島。
“雷鳴!兩點鐘方向!有艘貨輪!”
“收到!我看到了!”
雷鳴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那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坐好了!老子要帶你們玩一把最刺激的過山車!”
直升機拖著黑煙,歪歪斜斜地朝著那艘貨輪沖了過去。
身后的潛艇似乎也沒想到會有這種變故,第二枚導彈并沒有立刻發射。
或許是因為距離太遠,或許是因為那艘貨輪的出現讓他們有所顧忌。
這給了雷鳴寶貴的喘息時間。
“近了!近了!”
巨大的貨輪甲板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但這艘船,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船員出來查看,駕駛臺也是漆黑一片。
就像是一艘……幽靈船。
但此刻,他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準備撞擊!”
雷鳴大吼一聲,將直升機的機頭猛地拉起,試圖用機腹去摩擦甲板減速。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直升機重重地砸在了貨輪堆滿集裝箱的甲板上。
起落架瞬間折斷。
機身在甲板上劇烈地摩擦,火星四濺,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直升機像一塊失控的滑板,一直滑行了數十米,撞倒了好幾個集裝箱,才堪堪停在了甲板的邊緣。
半個機身,都已經懸空在了海面上。
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