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的臉色鐵青,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他感覺自已的后腰越來越麻,小腹也隱隱作痛,歲歲的話就像一道催命符,在他耳邊不斷回響。
九爺看著趙無極那副心虛的模樣,心里更加篤定了歲歲的話,看趙無極的眼神也充滿了鄙夷。
“第二局,治病。”九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拍了拍手,密室的另一扇門被打開,兩張簡易的病床被推了進來。
病床上躺著兩個人,一個是個面色蠟黃的漢子,另一個則是個氣息奄奄的老婆婆。
“這兩個是鬼市里常年流浪的病人,一個患了重癥肺癆,一個則得了頑固的麻風病,都是被各大醫館拒之門外的。”九爺介紹道,他的目光落在那位老婆婆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
趙無極強壓下身體的不適,走到病床前,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個肺癆漢子。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聽診器,象征性地聽了一下病人的心肺,然后又拿出一些銀針在病人身上扎了幾下。
“這個簡單。”趙無極輕蔑一笑,他從他的保鏢手里接過一個精致的木盒。
木盒里裝著各種名貴的藥材,有千年靈芝、百年血竭,還有幾顆晶瑩剔透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他取出一顆丹藥讓病人服下,又讓保鏢用靈芝和血竭熬制湯藥,準備給病人服用。
丹藥一下肚,那肺癆漢子蒼白的臉上果然浮現出一絲血色,劇烈的咳嗽也暫時止住了。
“哼,雕蟲小技。”趙無極得意地看了一眼歲歲,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他知道,這種丹藥只能暫時壓制病情,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讓病人看起來好轉。
他要的就是這種立竿見影的效果,用來反擊歲歲剛才的羞辱。
“九爺,我這位病人,在我的丹藥和湯藥配合下,至少能活過今晚,甚至能堅持三天。”趙無極自信滿滿地說道。
九爺點了點頭,雖然這種治療方式治標不治本,但對于一個瀕死的病人來說,能多活三天,也算是延長了生命。
他看向歲歲,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歲歲沒有理會趙無極的炫耀,她邁著小短腿走到另一張病床前。
病床上躺著的是一個老婆婆,她的臉上和四肢都布滿了潰爛的膿包,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她的身體瘦骨嶙峋,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雙眼緊閉,顯然已經處于彌留之際。
江海峰看著那老婆婆,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陣惡心,他擔憂地看向歲歲,生怕她被這病人的慘狀嚇到。
然而,歲歲卻沒有任何退縮,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老婆婆,小眉頭緊緊地皺著。
她沒有像趙無極那樣拿出聽診器,也沒有取出銀針,只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輕地搭在了老婆婆那干枯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微微顫動,感受著老婆婆體內那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生機。
在她的“天眼”里,老婆婆的身體被一層灰敗的死氣籠罩,那些潰爛的膿包里,更是滋生著無數黑色的“蟲子”。
這些“蟲子”正在一點點吞噬著老婆婆的血肉和生命力,讓她陷入絕望的深淵。
“婆婆,你很疼嗎?”歲歲輕聲問道,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老婆婆沒有回應,只是微弱地呻吟了一聲,身體痛苦地蜷縮了一下。
歲歲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香囊,里面裝著一些特殊的草藥。
她輕輕地將香囊打開,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蓋過了密室里那刺鼻的腐臭味。
她將香囊放在老婆婆的鼻子下方,又用手輕輕地揉搓著老婆婆的額頭。
她的動作輕柔而緩慢,仿佛在安撫一個熟睡的嬰兒。
然后,歲歲開始哼唱起來。
那是一首古老而悠遠的歌謠,帶著一種神秘的韻律,仿佛是從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天籟之音。
她的聲音奶聲奶氣,卻充滿了穿透力,每一個音符都像一道暖流,緩緩地流入老婆婆的心田。
在歌謠的伴奏下,歲歲的小手在老婆婆的身上輕輕拍打著。
她的手掌看似隨意地落在老婆婆的穴位上,每一次拍打都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
那并不是普通的按摩,而是一種失傳已久的“祝由術”,配合著心理暗示和氣功推拿。
江海峰站在旁邊,他雖然不懂醫術,但卻能感覺到,歲歲的小手每拍打一下,老婆婆身體周圍的死氣就消散一分。
那歌謠仿佛有著神奇的力量,安撫著老婆婆那顆飽受折磨的心靈。
老婆婆原本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痛苦的呻吟聲也逐漸平息。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原本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的心跳,也開始變得有力起來。
最令人震驚的是,老婆婆身上那些潰爛的膿包,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縮,表面的腐肉開始脫落,露出了下面粉嫩的新肉!
奇跡,真的發生了!
密室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病床上的老婆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趙無極臉上的得意之色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老婆婆身上那迅速愈合的傷口,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這怎么可能?!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超出了他師父“藥王”秦天霸的醫學理論!
這根本不是醫術,這簡直就是神跡!
幾分鐘后,歲歲停止了歌唱和拍打。
她的小臉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這“祝由術”對她的消耗也不小。
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充滿了自信。
她看著老婆婆,輕聲說道:“婆婆,你醒啦。”
老婆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迷茫和困惑。
她看著眼前這個戴著狐貍面具的小娃娃,又看了看自已身上那些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我這是在哪里?”老婆婆虛弱地問道。
“你在鬼市,你生病了,歲歲把你治好了。”歲歲奶聲奶氣地回答。
老婆婆掙扎著想要起身,但身體依然虛弱。
江海峰趕緊上前扶住她。
老婆婆感受著自已身上那股久違的輕松感,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活了這么久,從未想過自已還能再次感受到這種沒有痛苦的感覺。
“神醫……小神醫……”老婆婆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抓住歲歲的衣角。
歲歲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溫暖的觸感讓老婆婆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年輕人,你這是巫術!”趙無極終于回過神來,他指著歲歲,氣急敗壞地吼道。
他無法接受這種超出他理解范圍的醫術,這徹底顛覆了他對醫學的認知。
歲歲轉過頭,看著趙無極那張扭曲的臉,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她淡淡地說道:“醫者意也,你只修藥不修心,永遠不懂什么是醫。”
“你只知道用昂貴的藥材去堆砌,卻不知道病人的痛苦,不知道病人的心結。”
“你以為醫學只是藥物和手術,卻忘了,治病救人,更要治心。”
“你只修藥不修心,永遠不懂什么是醫。”
歲歲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趙無極的頭上。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九爺看著歲歲那小小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折服。
他活了這么多年,見過無數醫術高超的醫生,但從未見過像歲歲這樣,能將醫術提升到“道”的境界。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病救人,這是一種對生命和醫學的深刻理解。
“這一局,小神醫勝!”九爺的聲音洪亮而堅定,回蕩在密室里。
他看向趙無極,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趙公子,你輸了。”
趙無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要反駁,但身體傳來的不適感卻越來越強烈。
他的后腰已經開始劇烈痙攣,小腹也脹痛難忍。
他知道,歲歲說的沒錯,他體內的毒素已經開始發作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歲歲,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你給我等著!”趙無極扔下一句狠話,捂著肚子,在保鏢的攙扶下,狼狽地離開了密室。
他發誓,他一定要讓這個小丫頭付出代價!
歲歲看著趙無極狼狽離去的背影,只是淡淡地哼了一聲,仿佛在說:不自量力。
她轉過頭,看向九爺,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九爺會意,他走到水晶盒子前,親自打開盒子,將那株通體雪白的龍須草,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
“小神醫,這是您的了。”九爺雙手奉上,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江海峰上前接過盒子,他看著那株在水晶液體中散發著幽幽寒光的龍須草,心里終于松了一口氣。
龍須草到手了,云若水有救了!
他抱起歲歲,對九爺拱了拱手:“九爺,多謝了。”
“江先生客氣了,是小神醫救了九某的命,這龍須草,權當是九某的一點心意。”九爺謙卑地說道。
他看著歲歲,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小神醫,以后您在這鬼市,就是九某的座上賓,有任何事,您盡管開口,九某必定為您辦妥!”
歲歲也笑著對九爺揮了揮手,她知道九爺是個好人,雖然他身上有很多灰色的“氣”,但他對她沒有惡意。
江海峰牽著歲歲的小手,在九爺和一眾保鏢的恭送下,離開了密室。
他們穿過那光怪陸離的地下溶洞,穿過那散發著各種味道的茶館。
當他們重新回到小鎮的竹林里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江海峰看著懷里睡熟的歲歲,她的小臉上帶著一抹滿足的笑容。
他知道,這次鬼市之行,雖然驚險萬分,但一切都值得。
為了云若水,也為了歲歲那顆純粹的醫者之心。
他將龍須草小心翼翼地放在車里,然后發動吉普車,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們離開后不久,趙無極帶著一群黑衣保鏢,陰沉著臉,從竹林的另一側走了出來。
趙無極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江海峰他們遠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殺意。
“秦少爺,我們現在怎么辦?”一個黑衣保鏢問道。
“哼!”趙無極冷哼一聲,他從懷里掏出一顆藥丸,吞了下去,才感覺身體的不適稍微緩解了一些。
“這筆賬,我一定會讓他們加倍奉還!”趙無極咬牙切齒地說道。
“龍須草,我必須拿到手!”
“給我聯系鬼市外圍的所有眼線,給我盯死他們!”
“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我趙無極,得罪我師父秦天霸的下場!”
趙無極的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火焰。
他絕對不會允許,有人能夠挑戰他師父“藥王”的權威。
更不會允許,有人能夠搶走他師父勢在必得的龍須草。
一場針對江海峰父女的暗夜截殺,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