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峰出院那天,四合院里比過年還熱鬧。
秦衛(wèi)國、雷鳴、陳老,還有軍區(qū)的一幫老戰(zhàn)友,把小小的院子擠得水泄不通。
大紅燈籠高高掛,鞭炮聲震天響。
云若水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調(diào)養(yǎng),加上歲歲時不時給她開的小灶(各種名貴藥膳),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了大半。
雖然滿頭銀發(fā)依舊,但氣色紅潤,眼神清明,坐在太師椅上,自有一股神醫(yī)谷圣女的威嚴與慈祥。
晚宴擺了整整三大桌。
桌上全是硬菜,紅燒肉、醬肘子、四喜丸子……看得歲歲口水直流,拿著筷子躍躍欲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云若水突然放下了筷子。
原本喧鬧的飯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位輩分最高的老祖宗。
“海峰啊。”
云若水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師祖,您說。”江海峰連忙放下酒杯,坐得筆直。
云若水慈愛地看了一眼正埋頭跟一塊大排骨較勁的歲歲,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歲歲雖然是神醫(yī)谷的谷主,身負絕世醫(yī)術(shù),但你們別忘了……”
“她今年,才四歲半。”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了江海峰的心上。
是啊。
這段時間,歲歲經(jīng)歷了太多。
救人、殺敵、斗醫(yī)、闖北極、戰(zhàn)鳥巢……
這些連成年人都未必能承受的驚濤駭浪,卻全部壓在了一個四歲孩子的肩膀上。
看著歲歲那沾滿醬汁的小臉,江海峰心里一陣發(fā)酸。
“師祖的意思是?”
“她不能總是活在殺伐和治病里。”
云若水嘆了口氣,“神醫(yī)谷的童年太苦了,我不希望歲歲走我的老路。她需要朋友,需要玩耍,需要像個普通孩子一樣長大。”
“所以,我建議,送歲歲去上幼兒園。”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雷鳴剛喝進去的酒差點噴出來:“啥?讓小神醫(yī)去上幼兒園?那不是……那不是滿級大佬進新手村嗎?”
秦衛(wèi)國也愣住了:“這……哪家幼兒園敢收這尊大神啊?”
江海峰卻是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師祖說得對!我閨女就該有個快樂童年!咱們不能把她當(dāng)怪物養(yǎng)!”
于是,一場關(guān)于“歲歲上學(xué)”的家庭會議正式召開。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京城的各大貴族幼兒園。
有的說要去那個全是外國語教學(xué)的“國際精英幼兒園”。
有的說要去那個只收高官子弟的“機關(guān)第一幼兒園”。
最后,還是江海峰拍板。
“不去那些花里胡哨的地方,太高調(diào),容易惹麻煩。”
他拿出一份資料,“就去這家——紅星幼兒園。”
這是一家隸屬于老機關(guān)的幼兒園,雖然名氣不如那些貴族學(xué)校響亮,但底蘊深厚,管理嚴格,最重要的是——風(fēng)氣正。
而且,這里不允許帶保鏢,不允許豪車接送,主打一個艱苦樸素。
“就這家了!我想讓歲歲交幾個真心朋友,而不是因為她是神醫(yī)才巴結(jié)她。”
江海峰看向歲歲,柔聲問道:“閨女,你想去上學(xué)嗎?幼兒園里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哦。”
歲歲終于從排骨里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呆萌:“幼兒園?那是做什么的呀?”
“就是……大家一起唱歌,跳舞,做游戲的地方。”江海峰解釋道。
歲歲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突然問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那幼兒園里……有糖葫蘆吃嗎?”
全場哄堂大笑。
“有!肯定有!爸爸給你買!”江海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第二天,填寫報名表。
江海峰拿著鋼筆,看著表格有些發(fā)愁。
【姓名】:江歲歲
【年齡】:3歲半
【特長】:________
歲歲趴在桌子上,看著那個空,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寫‘扎針’!我會扎鬼門十三針!”
江海峰手一抖,差點把紙戳破。
“咳咳,閨女,這個……在幼兒園不能隨便扎針,會嚇到小朋友的。”
“那寫‘煉毒’?我會做五毒散!”
“不行不行!這個更不行!”江海峰冷汗都下來了。
“那寫‘看相’?我看那個園長印堂發(fā)黑……”
“打住!”
江海峰趕緊捂住女兒的嘴,生怕她再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來。
他想了想,大筆一揮,在“特長”一欄填上了兩個字:
【手工】。
畢竟,扎針也是手藝活,煉藥也是手藝活,四舍五入,就是做手工嘛!
沒毛病!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地準備入學(xué)事宜時。
云若水在整理歲歲的小書包時,手指觸碰到了一塊舊手帕。
那是歲歲下山時帶的,據(jù)說是她從未謀面的母親留下的。
云若水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復(fù)雜,手指微微顫抖。
“這針法……難道是……”
她喃喃自語,抬頭看了一眼正騎在江海峰脖子上撒歡的歲歲,最終還是把手帕塞進了書包的最底層,什么也沒說。
有些秘密,或許還不到揭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