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莊園,位于滬上寸土寸金的半山區。
光是那扇雕花的鐵藝大門,就足有三層樓高,透著一股讓人望而生畏的豪氣。
王大發確實有點門道。
他帶著江海峰和歲歲,七拐八拐地繞過了正門的層層安檢,從一個專門運送食材的側門溜了進去。
一進后廚,那種熱火朝天的景象簡直讓人窒息。
幾十個穿著白大褂的廚師在灶臺前忙得腳不沾地,切菜聲、炒菜聲、叫罵聲混成一片。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昂貴食材的香氣。
“快點!那個誰!新來的!”
一個滿臉橫肉、戴著高高廚師帽的胖主廚,指著江海峰吼道。
“去那邊劈柴!今天的佛跳墻要用荔枝木燒,火候不能斷!”
江海峰看了看角落里堆積如山的原木,二話沒說,走了過去。
他拿起一把沉重的斧頭,在手里掂了掂。
太輕了。
“咔嚓!”
只見他手起斧落。
一根足有人大腿粗的荔枝木,瞬間被劈成了均勻的四瓣。
速度之快,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旁邊的幾個小工都看傻了。
這哪是劈柴啊,這簡直就是切豆腐??!
江海峰面無表情,機械般地揮動著斧頭。
對他來說,這比在特種部隊訓練時劈磚頭輕松多了。
而歲歲,則被安排在了一個小角落里。
她的面前,放著一盆像小山一樣的大蒜。
“小丫頭,把這些蒜剝了,要是剝不完,中午沒飯吃!”
一個幫廚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歲歲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那盆大蒜,也不生氣。
她伸出小手,拿起一顆蒜。
并沒有像普通人那樣用指甲去扣。
而是兩根手指輕輕一捏。
“?!钡囊宦?。
蒜皮自動脫落,露出了里面潔白如玉的蒜瓣。
這是神醫谷的“拈花指”,平時是用來處理嬌嫩的藥材的,現在用來剝蒜,簡直是大材小用。
歲歲一邊剝蒜,一邊聳動著小鼻子,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嗯……鮑魚是吉品的,海參是遼參,花膠……咦?”
歲歲的小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這鍋湯,味道不對。”
就在這時,灶臺那邊傳來了胖主廚暴跳如雷的吼聲。
“混蛋!采購部那幫飯桶!”
“我要的是五頭的老花膠!他們給我送來的是什么?這是膠水嗎?!”
“這道‘至尊佛跳墻’可是今晚宴會的壓軸菜!霍老爺子點名要吃的!”
“要是做砸了,老子要卷鋪蓋滾蛋,你們一個個也都別想好過!”
整個后廚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嚇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眼看晚宴就要開始了,重新采購根本來不及。
胖主廚急得滿頭大汗,拿著勺子的手都在抖。
“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在死寂的后廚里響了起來。
“胖叔叔,不用花膠也可以哦?!?/p>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角落。
只見那個剝蒜的小丫頭,正從板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蒜皮,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你是誰家的孩子?搗什么亂!滾出去!”
胖主廚正在氣頭上,看到個小屁孩來插嘴,舉起勺子就要趕人。
江海峰手里的斧頭猛地一停,眼神瞬間鎖定了胖主廚。
只要那勺子敢碰到歲歲一下,這胖子的手估計就要跟那些荔枝木一個下場了。
歲歲卻一點也不怕。
她走到那口巨大的湯鍋前,踮起腳尖,用力吸了一口氣。
“這湯里的燥氣太重了?!?/p>
歲歲像個小老師一樣點評道。
“那個霍爺爺是不是咳嗽?而且是那種干咳,晚上睡不著覺,嗓子里像有火在燒?”
胖主廚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霍老爺子的咳嗽是老毛病了,整個霍家都知道,為此請了不少名醫都沒治好。
“這湯里加了太多大補的東西,雖然貴,但是不治病,反而會加重咳嗽?!?/p>
歲歲指了指旁邊的配菜臺。
“把那個花膠拿走,換成那邊的干蘑菇,再加兩片陳皮?!?/p>
“還有,把那邊的白蘿卜切成絲,放進去煮三分鐘?!?/p>
“胡鬧!”
胖主廚氣樂了,“佛跳墻里放蘿卜?你當這是亂燉呢?這可是給首富吃的!”
“可是,蘿卜順氣呀。”
歲歲眨了眨大眼睛,“而且,那個干蘑菇不是普通的蘑菇,是松茸,它的香氣比花膠好聞多了?!?/p>
“要是按我說的做,那個爺爺吃了,咳嗽肯定能好?!?/p>
“要是做不好,我就……”
歲歲想了想,“我就把這盆大蒜都吃了!”
胖主廚看著歲歲那篤定的眼神,心里竟然莫名地動搖了一下。
反正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好!要是搞砸了,我就把你和你那個劈柴的爹一起扔出去!”
胖主廚咬了咬牙,按照歲歲說的,把花膠撈出來,扔進去了松茸、陳皮和蘿卜絲。
大火燒開,轉文火慢燉。
十分鐘后。
一股前所未有的異香,從鍋里飄了出來。
那香味,不像之前那么濃烈油膩。
而是一種清雅、醇厚、直鉆心底的鮮香。
聞到這股味道的人,都感覺喉嚨里一陣清涼,仿佛被一只溫柔的手撫摸過一樣。
“這……這味道……”
胖主廚顫抖著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鮮!太鮮了!
而且在鮮美之中,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陳皮清香,完全中和了海鮮的腥膩。
蘿卜絲已經化在了湯里,讓湯汁變得更加順滑。
這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神了!真是神了!”
胖主廚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
他一把抱起歲歲,狠狠地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被歲歲嫌棄地推開)。
“小丫頭!你簡直就是我的小福星??!”
“這道菜要是端上去,老爺子肯定高興!”
“快!裝盤!上菜!”
后廚里再次忙碌起來,但這一次,大家看歲歲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鄉下小丫頭。
而是在看一個小廚神。
江海峰站在遠處,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女兒,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笑容。
他的閨女,不管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那顆星。
晚宴大廳。
霍老爺子正坐在主位上,時不時地捂著嘴咳嗽兩聲,臉色有些蒼白。
面對滿桌的山珍海味,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就在這時,那道改良版的“佛跳墻”被端了上來。
蓋子一揭開。
那股清雅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大廳。
原本還在咳嗽的霍老爺子,聞到這股味道,咳嗽竟然奇跡般地止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的悶氣都散了不少。
“這……這是什么菜?”
霍老爺子驚訝地問道。
“老爺,這是今晚的壓軸菜,佛跳墻?!惫芗夜Ь吹鼗卮?。
霍老爺子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
熱湯入喉,如同一股暖流,瞬間滋潤了他干涸的肺部。
“好!好湯!”
霍老爺子一連喝了三碗,臉上竟然泛起了紅潤的光澤。
“這道菜是誰做的?重賞!”
“把主廚給我叫來!我要當面夸獎他!”
后廚里。
胖主廚聽到傳喚,激動得差點沒暈過去。
他拉著歲歲的手,又叫上江海峰。
“走!跟我去領賞!”
“這是咱們一起做出來的,功勞有你們的一半!”
就這樣。
穿著幫廚衣服的江海峰,和穿著土布衣裳的歲歲。
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
一場關于“窮親戚”與“神醫”的打臉大戲。
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