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宴會廳,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未來科技感的比賽場館。
巨大的圓形場地中央,是一個可以升降的、配備了最頂級醫(yī)療設備的比賽平臺。
四周,是階梯狀的觀眾席,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醫(yī)學專家、學者、富豪以及各大媒體的記者。
場館的穹頂上,懸掛著一塊360度無死角的巨型液晶屏幕,可以實時轉播比賽平臺上的每一個細節(jié)。
氣氛,莊重而又緊張。
當江海峰一行人,牽著那個金發(fā)碧眼的小男孩走進會場時,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不是……亞瑟王子嗎?”
“天哪!他怎么會跟那群東方人在一起?”
“我聽說他不是有很嚴重的自閉癥,從來不見人的嗎?”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
坐在最前排VIP席位上的一個中年男人,在看到亞瑟的那一刻,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昂貴西裝,氣質威嚴,正是亞瑟的父親,那位手握重權的公爵大人。
他看著自己那個“不該出現”的兒子,竟然主動牽著一個陌生人的手,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和陰霾。
江海峰無視了那些探究的目光,徑直帶著眾人,走到了貼著“華夏代表團”標簽的席位上坐下。
他們的對面,就是以秦天霸的“永生會”為核心的參賽隊伍。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面容冷峻、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男人。
他的右眼,明顯不是人類的眼睛,而是一顆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精密的機械義眼。
他看到江海峰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屑的弧度。
他,就是秦天霸手下最得力的干將之一,也是這次大賽的總負責人,代號“博士”。
“女士們,先生們!”
就在這時,聚光燈打在了舞臺中央。
一個穿著華麗晚禮服的金發(fā)女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用激昂的聲音宣布道:“備受矚目的‘全球疑難雜癥巔峰對決’,現在,正式開始!”
全場,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
“本次大賽,匯聚了來自全球最頂尖的二十支醫(yī)療團隊!”
“他們將在這里,用他們的智慧和技術,挑戰(zhàn)人類醫(yī)學的極限!”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第一輪比賽的‘挑戰(zhàn)者’登場!”
隨著主持人的話音落下。
場地中央的升降臺,緩緩升起。
十張白色的病床,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每張病床上,都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病人。
他們無一例外,全都面色慘白,嘴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胸口起伏微弱,生命體征極其不穩(wěn)定。
巨型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了他們的各項生理數據,幾乎每一項,都亮起了紅色的警報。
“這十位病人,都身中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極其猛烈的復合型神經毒素。”
主持人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中毒者會在十分鐘內陷入深度昏迷,三十分鐘內呼吸衰竭,一小時內,心跳停止。”
“因為其中毒后的嘴唇,會像被死神親吻過一樣,呈現出獨特的青紫色,所以,我們將其命名為——‘死神之吻’!”
“目前,我們對這種毒素一無所知,沒有任何有效的治療方案,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而我們第一輪的比賽題目,就是……”
主持人頓了一下,提高了音量。
“在六十分鐘內,拯救他們!”
地獄級的考題!
一上來,就是一道無解的送命題!
全場一片嘩然。
觀眾席上的專家們,看著屏幕上的數據,一個個都面露凝重。
這根本不是比賽,這是在挑戰(zhàn)神明!
“比賽開始!”
隨著主持人一聲令下。
來自米國、徳國、瑛國等頂尖的西醫(yī)團隊,立刻像上緊了發(fā)條的機器,沖上了比賽平臺。
他們拿出各種聞所未聞的高科技儀器,開始對病人進行抽血、化驗、掃描……
“立刻進行質譜分析,確定毒素的分子結構!”
“連接ECMO(體外膜肺氧合),維持病人的生命體征!”
“準備廣譜神經拮抗劑,先嘗試性注射!”
西醫(yī)團隊的每一個人,都像一顆精密的螺絲釘,在龐大而又復雜的現代醫(yī)學體系下,有條不紊地高速運轉著。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分析、建模、對抗。
用科學和數據,來破解死神的密碼。
整個場面,充滿了緊張而又專業(yè)的學術氛圍。
然而,在這一片忙碌的景象中。
華夏代表團的席位上,卻顯得異常的“冷清”。
秦衛(wèi)國和云若水,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臺上的鬧劇,臉上甚至帶著一絲不屑。
而作為主力的歲歲,更是離譜。
她根本沒看臺上那些瀕死的病人,而是正低著頭,從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根金黃色的、看起來就很好吃的炸雞腿,小口小口地啃著。
仿佛臺上的生死時速,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
這一幕,通過鏡頭,被清晰地投射在了巨型屏幕上。
“他們在干什么?放棄了嗎?”
“那個小女孩竟然在吃東西?天哪!這是對生命的褻瀆!”
“我就說他們是騙子!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就原形畢露了!”
觀眾席上,再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嘲笑和噓聲。
對面的“博士”,更是冷笑一聲,對著身邊的助手,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輕蔑地說道:“一群沐猴而冠的跳梁小丑,還真以為靠著一點江湖騙術,就能登上大雅之堂?”
“看著吧,今天,就是中醫(yī)徹底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一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后。
歲歲終于啃完了那根香噴噴的雞腿。
她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那油乎乎的小手指。
然后,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
她才慢悠悠地,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邁著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走上了比賽平臺。
她沒有去碰那些高科技的儀器。
也沒有去看那些復雜的數據圖表。
她只是像逛菜市場一樣,背著小手,在十張病床之間,溜達了一圈。
她走到第一個病人的床頭,停下腳步。
她的小鼻子湊了過去,對著病人的臉,用力地,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像是苦杏仁混合了植物腐爛的怪味,傳進了她的鼻子里。
“嗯……”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后,她又走到第二個病人的床頭,彎下腰,又嗅了嗅。
這次的味道,多了一絲絲金屬的腥氣。
就這樣,她一個一個地,把十個病人都“聞”了一遍。
那副認真的小模樣,就像一只在尋找松果的小松鼠。
可愛,卻又充滿了說不出的滑稽。
整個會場,徹底繃不住了。
“哈哈哈哈!她在干什么?聞一下就能治病嗎?”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難道這就是東方的‘嗅覺診斷學’?”
“哦,我的上帝,我一定是瘋了,才會來看這種荒唐的比賽!”
連那個金發(fā)女主持人,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強忍著笑意,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道:“看來,我們來自東方的神奇小醫(yī)生,有她自己獨特的診斷方式。”
“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她能從空氣中,聞出什么樣的‘醫(yī)學奇跡’。”
嘲笑聲,像潮水一般,淹沒了整個會場。
然而,歲歲卻像是沒聽到一樣。
她“聞”完了最后一個病人,拍了拍小手,走到了舞臺中央。
她抬起頭,看著評委席上那幾位德高望重的醫(yī)學泰斗,用一種清脆響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了自己的“診斷結果”。
“這個毒,不是一種毒。”
“是用三十六種不同毒花的汁液,混合了十八種毒蛇的毒液,再用一種很特殊的金屬粉末做引子,煉成的。”
“所以,單純解一種毒,是沒有用的。”
“必須用至陽至剛的猛藥,去沖開它,再用至陰至毒的東西,把它引出來。”
她的話,說得有鼻子有眼,條理清晰。
但落在那些西醫(yī)專家的耳朵里,卻跟天方夜譚沒什么區(qū)別。
什么陰陽剛柔?什么沖開引出?
這簡直就是巫師的囈語!
評委席上,一個白胡子老頭,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小姑娘,說重點,你的治療方案是什么?”
歲歲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說出了那句讓全場瞬間石化的話。
“我的方案很簡單呀。”
“我需要新鮮的蛇膽,越多越好。”
“還有……”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最后,她一拍小手,大聲地說道:“還有,活的癩蛤蟆!要那種身上長滿了疙瘩,看起來最丑最毒的!”
“轟——!!!”
整個會場,瞬間就炸了。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蛇膽?癩蛤蟆?
她是要在這里開一家野味餐廳嗎?
這是在治病,還是在搞什么黑暗料理?
“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她瘋了!這個小女孩絕對是瘋了!”
“用癩蛤蟆治病?這是我從我曾曾曾祖母那輩的童話故事里才聽過的情節(jié)!”
“騙子!滾下去!不要再侮辱醫(yī)學了!”
觀眾的憤怒和嘲笑,達到了頂點。
就連那些媒體記者,都紛紛搖頭,準備寫一篇《東方巫術的末日狂歡》的稿子了。
評委席上的幾個評委,更是氣得臉色鐵青。
他們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那個白胡子老頭,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肅靜!保安!把這個擾亂比賽秩序的……”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個冰冷的、充滿了滔天煞氣的聲音,從華夏代表團的席位上,響了起來。
“我女兒說,她需要癩蛤蟆。”
江海峰緩緩地站起身,他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給全場帶來了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壓迫感。
他那雙銳利的眸子,冷冷地掃過全場。
最后,落在了那個目瞪口呆的主辦方管家身上。
“去弄來。”
“現在,立刻,馬上。”
“如果因為你們的拖延,耽誤了我女兒救人。”
江海峰的聲音不大,卻像裹著冰渣子,一字一句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后果,你們承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