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像一尊從科幻電影里走出來的、冰冷的殺戮機器,靜靜地站在了比賽平臺的中央。
他那只由高強度合金打造的機械手臂,在聚光燈下,閃爍著森然的金屬光澤。
手臂的末端,不是人手,而是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如同蜘蛛腿般精密的機械爪,上面集成了激光手術刀、微型鑷子、納米探針等十幾種尖端工具。
他一出場,就給全場帶來了一股強烈的、屬于未來科技的視覺沖擊和壓迫感。
“這位,是來自我們‘永生會’生物科技的王牌,代號‘外科醫生K’?!?/p>
“博士”站起身,一臉驕傲地介紹道:“他的這只機械手臂,連接著他的大腦神經,擁有超越人類極限的穩定性和精準度。”
“它的操作精度,可以達到納米,并且,絕對零失誤,零顫抖?!?/p>
“在微觀外科領域,他,就是神?!?/p>
“博士”的話,充滿了自信和炫耀。
觀眾席上,也爆發出了一陣陣的驚嘆。
“天哪!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機結合嗎?”
“太酷了!科技,才是醫學的未來!”
“這還怎么比?人類的血肉之軀,怎么可能比得過如此精密的機器?”
風向,似乎又一次倒向了西醫和科技這一邊。
很多人都認為,中醫在解毒方面或許有獨到之處,但在需要精密操作的外科領域,肯定不是現代科技的對手。
“我們第二輪的比賽項目,是——”
主持人指向了巨型屏幕。
屏幕上,出現了一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雞蛋。
“在不破壞蛋殼的前提下,剝開蛋殼內側那層薄如蟬翼的卵殼膜,找到上面一根比頭發絲還要細上百倍的毛細血管,將其切斷,然后再完美地縫合起來?!?/p>
“整個過程,卵殼膜不能有任何破損?!?/p>
“誰用的時間最短,縫合得最完美,誰就獲勝!”
嘶——
這個題目一出,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在蛋膜上縫合血管?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層膜,用手輕輕一碰就會破,更別說在上面用針線進行操作了。
這考驗的,已經不僅僅是技術了,更是對人類生理極限的挑戰!
“我先來?!?/p>
外科醫生K發出了冰冷的、像是金屬摩擦一樣的聲音。
他走到手術臺前。
一顆被特殊支架固定好的生雞蛋,被放在了高倍電子顯微鏡下。
巨型屏幕上,立刻出現了被放大了上萬倍的畫面。
那層半透明的卵殼膜,像一片廣袤的平原。
上面,一根淡紅色的、幾乎看不見的毛細血管,蜿蜒穿過。
K的機械手臂,動了。
那只充滿了未來感的機械爪,伸出了一根比繡花針還要細的激光探針。
“滋——”
一道微不可見的藍色激光閃過。
蛋膜,被精準地切開了一個比針尖還小的口子。
然后,機械爪又伸出兩只如同蚊子腿般的微型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層脆弱的卵殼膜,剝了下來,平鋪在載玻片上。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光是這一手,就已經讓在場百分之九十九的外科醫生,自愧不如。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縫合。
只見K的機械爪,再次變換形態。
一只機械手,拿著一根比發絲還細的納米縫合針,另一只手,則用鑷子夾住那根被切斷的血管。
穿針,引線,打結……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道殘影。
在巨型屏幕那放大了上萬倍的視野里,觀眾們只能看到一根銀色的細線,在蛋膜上飛速地穿梭。
那不是人類的手。
那是計算機程序控制下的,最完美的,最冰冷的,絕對精準!
不到五分鐘。
K停下了動作。
“完成了?!?/p>
他那冰冷的聲音,在會場響起。
鏡頭,再次拉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根被切斷的毛細血管,已經被完美地縫合在了一起。
接口處,平滑如初,甚至看不出任何縫合的痕跡。
而那層脆弱的蛋膜,完好無損!
“我的天哪!完美!這簡直是上帝的手術!”
“太不可思議了!科技的力量,真是太偉大了!”
“輸了,這下徹底輸了,人類不可能完成這種操作。”
全場,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熱烈的掌聲和驚嘆聲。
所有人都認為,這場比賽,已經沒有了懸念。
評委席上的幾個評委,也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們將K的作品,評為了“S”級,也就是最高等級。
“博士”的臉上,也重新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他挑釁地看了一眼華夏代表團的方向。
主持人也走上臺,用一種帶著一絲同情的語氣問道:“華夏代表團,請問,你們……還準備繼續挑戰嗎?”
“還是說,你們選擇放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海峰他們身上。
在他們看來,面對如此強大的科技,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
放棄,是唯一的,也是最體面的選擇。
秦衛國握緊了拳頭,手心里全是汗。
作為一名頂級的外科醫生,他深知剛才那個手術的難度有多大。
別說是他,就是把他老師請來,也絕對不可能做得比那臺機器更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華夏代表團會選擇放棄的時候。
一個清冷的身影,緩緩地站了起來。
是林晚。
她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外面披著一件淺灰色的開衫,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后。
她沒有穿白大褂,也沒有戴任何專業的設備。
她就那么安安靜-靜地,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個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比賽平臺。
她的出現,讓全場都愣了一下。
“一個女人?”
“她要干什么?難道她要代表中醫出戰?”
“開什么玩笑!她看起來連手術刀都沒摸過吧!”
對面的“博士”更是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場鬧劇。
林晚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聲。
她走到手術臺前,看著那顆新的生雞蛋,眼神平靜如水。
她沒有去看那個高倍顯微鏡。
她的眼睛,就是最好的顯微鏡。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臺下的歲歲。
歲歲立刻心領神會。
她對著媽媽,用力地點了點頭,做了一個“加油”的口型。
林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溫柔的弧度。
然后,她伸出了那只纖細、白皙,如同藝術品般完美的手。
“刀?!?/p>
一個字,清冷,干脆。
旁邊的助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遞上了一把最普通的手術刀。
林晚握住刀柄。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氣場,再次變了。
那股子屬于“零號”的、冰冷而又致命的殺氣,和屬于醫者的、沉靜而又專注的氣質,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就是最完美的兵器。
也是,最優雅的獵手。
她的手,動了。
沒有像K那樣,用激光去切割。
她只是用最普通的手術刀,在那堅硬的蛋殼上,輕輕一劃。
“咔嚓?!?/p>
蛋殼,應聲而裂。
一個完美的圓形切口,出現在了蛋殼的頂端。
切口的深度,不深不淺,剛好切開蛋殼,卻絲毫沒有傷到里面的蛋膜。
光是這一手控力的精準,就足以讓無數外科醫生汗顏。
緊接著,她用鑷子,輕輕地,將那層蛋膜,從蛋殼上剝離了下來。
她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
那脆弱的、一碰就破的蛋膜,在她的手里,卻像一塊堅韌的絲綢。
所有人都看得屏住了呼吸。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場手術。
而是在欣賞一場,最優美的,指尖上的芭蕾。
剝離完蛋膜,林晚并沒有像K一樣,將其放在載玻片上。
她只是用兩根手指,輕輕地捏著。
然后,她看了一眼臺下的歲歲。
“歲歲,定住它。”
“好嘞,媽媽!”
歲歲清脆地應了一聲。
她從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了兩根細如牛毛的金色毫針。
她的小手一甩。
那兩根金針,如同兩道金色的流光,破空而去。
“咄!咄!”
兩聲輕響。
金針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插在了林晚左右兩根手指的指甲縫里。
卻沒有傷到她的皮膚分毫。
一股微弱的金光,在兩根金針之間流轉。
瞬間,林晚那兩根捏著蛋膜的手指,以及那片薄如蟬翼的蛋膜,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凝固了!
“我的上帝!這是什么?魔法嗎?!”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全場,再次爆發出了一陣不敢置信的驚呼。
而林晚,則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她的眼中,只有那片被凝固的蛋膜,和上面那根比發絲還細的血管。
她拿起了縫合針。
針上,穿著的不是現代醫學用的納米線。
而是云若水用天山冰蠶絲和幾種特殊草藥,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制成的“生肌線”。
這種線,不僅堅韌無比,還能自動被身體吸收,并且促進傷口愈合。
林晚的手,化作了一片殘影。
如果說,K的手術,是屬于機器的,冰冷的,精準的美。
那么,林晚的手術,就是屬于人類的,充滿了生命力和藝術感的美。
她的手指,在蛋膜上飛速地跳動。
穿針,引線,打結,剪線……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充滿了韻律感。
在巨型屏幕那被放大了上萬倍的視野里。
人們仿佛看到了一只優雅的蝴蝶,正在一片潔白的畫布上,翩翩起舞。
兩分鐘。
僅僅用了兩分鐘。
比那臺精密的機器,還要快上一倍不止!
林晚停下了手。
她輕輕地吹了口氣。
那兩根金針,自動從她的指甲縫里脫落,飛回了歲歲的手里。
那片被凝固的蛋膜,也恢復了柔軟。
她將那片縫合好的蛋膜,輕輕地,放在了評委面前的托盤上。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長了脖子,想看清那最終的結果。
評委們也趕緊圍了上來,用最高倍的顯微鏡,開始仔細地檢查。
縫合處,完美無瑕,甚至比K的作品,還要平滑,還要自然。
“不可思議!這簡直是人類不可能完成的奇跡!”
白胡子老評委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他正要宣布結果。
突然。
旁邊一個年輕的評委,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一樣,指著屏幕,發出一聲驚呼。
“快……快看那里!”
鏡頭,再次拉近,放大。
當屏幕上的畫面,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時。
整個世界,都失聲了。
只見那片薄如蟬翼的、幾乎透明的卵殼膜上。
在那個完美無瑕的縫合口旁邊。
林晚,竟然用那根剩余的、比發絲還細的“生肌線”。
繡出了一朵,正在迎風綻放的,小小的,栩栩如生的……
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