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道如同天塹般的毒氣之墻,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江海峰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讓林晚帶著歲歲先撤,自己帶領戰士們,和這幫亡命徒拼死一搏。
然而,歲歲卻不這么想。
在她看來,這世界上,就沒有金寶不能吃的東西。
“爸爸,媽媽,你們看!”
歲歲獻寶似的,從自己的小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個已經結成繭的“金寶”。
那繭不過雞蛋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神秘的紫金色,表面布滿了奇異的紋路,還在微微地搏動著,仿佛里面孕育著一個強大的生命。
“金寶說,這個臭臭的霧,是它最喜歡吃的點心!”
歲歲把繭湊到鼻子前,像是在聽什么一樣,然后一臉認真地“翻譯”道。
江海峰和林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寵溺。
這小丫頭,又在胡鬧了。
可就在這時。
那個紫金色的繭,似乎是感應到了什么,搏動的頻率突然加快了!
一股淡淡的、卻又極其霸道的吸力,從繭的頂端散發出來。
周圍一縷飄散過來的毒氣,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瞬間就被吸進了繭里,消失不見。
而那個繭的顏色,似乎又深邃了幾分。
真的能吃!
江海峰和林晚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爸爸,你看,我沒騙你吧!”歲歲一臉的驕傲。
“可是……”江海峰看著那道橫亙在眼前的毒氣墻,眉頭依舊緊鎖,“金寶只有一個,這片毒霧太大了,它也吃不完啊。”
正面突破,依然行不通。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地上,用小鼻子到處聞來聞去的歲歲,突然眼睛一亮。
她指著要塞墻角下,一個被雜草掩蓋住的,黑乎乎的洞口。
“爸爸,那里!那里有個狗洞!”
眾人湊過去一看,那是一個半米見方的排水口,上面裝著生銹的鐵柵欄。
洞里黑漆漆的,不斷有散發著惡臭的污水流出來。
這洞口很小,成年人根本鉆不進去,但對于歲歲這樣的小不點來說,卻是綽綽有余。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歲歲的腦海里形成。
她轉過頭,看著江海峰,眼神亮晶晶的。
“爸爸,我可以從這里鉆進去!”
“然后,把大門打開,把臭臭的霧關掉!”
“不行!絕對不行!”
江海峰想都沒想,一口就回絕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都提高了幾分。
“里面是什么情況都不知道!萬一有埋伏怎么辦?萬一你被發現了怎么辦?”
“這太危險了!爸爸不同意!”
讓他把自己的心肝寶貝,送到龍潭虎穴里去,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爸爸!”歲歲卻異常的固執,她拉著江海峰的手,仰著小臉,眼神堅定。
“你不是說過嗎?我們是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完成任務!”
“現在只有我能進去!如果我不去,那些壞蛋就會跑掉,還會有更多的人被他們害死!”
“而且,我不是一個人呀。”
歲歲晃了晃自己手腕上那個化作玉鐲的小白蛟。
“小白會保護我的!金寶也會保護我的!”
“爸爸,你要相信我!”
小丫頭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敲在江海峰的心上。
他看著女兒那雙清澈而又倔強的眼睛,那句“不行”,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一旁的林晚,沉默了許久,終于開口了。
“海峰,讓她去吧。”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是我們的女兒,她不是溫室里的花朵。”
“而且,我相信她。”
林晚蹲下身,從自己的戰術背心里,拿出了一個最小號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微型通訊器,塞進了歲歲的耳朵里。
“歲歲,記住,無論發生什么,安全第一。”
“如果遇到危險,就立刻躲起來,媽媽會第一時間沖進去救你。”
江海峰看著這對同樣倔強的母女,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從脖子上,解下了一塊用紅繩穿著的,已經磨得有些發亮的子彈頭。
這是他第一次執行任務時,留下的紀念品,也是他的護身符。
他親手,給歲歲戴在了脖子上。
“去吧。”
江海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爸爸在外面等你。”
“嗯!”
歲歲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晚用匕首,輕易地就撬開了那生銹的鐵柵欄。
一股更加濃郁的惡臭,從洞里涌了出來。
歲歲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把紫金色的繭抱在懷里,對著爸爸媽媽揮了揮手,然后,像一只靈活的小貓,一頭就鉆進了那漆黑的,散發著惡臭的管道里。
管道里,又黑又窄,到處都是滑膩的苔蘚和不知名的垃圾。
老鼠的“吱吱”聲,在耳邊此起彼伏。
換做任何一個四歲的孩子,恐怕早就嚇得哭出來了。
但歲歲沒有。
她的眼神,異常的明亮和堅定。
懷里的紫金繭,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將周圍的毒氣和臭氣,全都吸收得一干二凈。
手腕上的小白蛟,則吐著信子,像一個最警覺的哨兵,在前方探路。
爬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光亮。
還有一個巨大的,轟鳴的聲音。
歲歲順著光亮爬過去,從一個排風口的縫隙里,探出了小腦袋。
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蒸汽和食物香味的房間。
幾十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男人,正在忙碌地準備著晚餐。
一口巨大的,能燉下一整頭牛的湯鍋,正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香味,就是從那里傳來的。
這里,是敵人的廚房!
歲歲的小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像小狐貍一樣,狡黠的笑容。
機會,來了!